傅靳琛被問的啞口無言。
沉默了數秒後,淡聲解釋:“我把阿晩當作妹妹一樣疼愛,自然會多關注她一些。”
“拋下自己的未婚妻,跑出來關注別的女人?”
“你……”
“哥。”
傅靳卿混不吝的嗤笑一聲,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從小到大,爺爺和母親把你當作最優秀的繼承人培養,視為傅家未來的驕傲,可是,我最是瞧不上你這副虛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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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靳琛臉色微沉:“靳卿,說話別太過分!”
“過分?”
傅靳卿呵笑一聲,“你連喜歡宋晩都不敢承認,更不敢忤逆爺爺和母親為你安排的每一步,而選擇跟宋舞訂婚,可暗地裏又偷偷惦記着宋晩,難道不虛僞嗎?”
一席話,像一把利劍一樣,直直擊垮了傅靳琛的心防。
他這個哥哥,外表看似冷酷無情,桀驁不馴,實則內心比誰都細膩,敏感,又最能讀懂人心。
他沉默了良久,望向不遠處涼亭下,竹椅上躺着昏睡的宋晩,眉眼溫潤的幽幽道,“靳卿,我是喜歡宋晩,可是……”
“沒有可是。”
傅靳卿打斷他,“哥,我終於把你的心裏話給逼出來了。”
傅靳琛微微一怔:“靳卿,你想說什麼?”
傅靳卿故作輕鬆的笑笑:“既然你喜歡宋晩,那麼,一切還來得及。”
“什麼意思?”
“如果你喜歡宋晩,現在就進去跟宋舞說清楚,也跟爺爺和母親說明白,取消這場聯姻,然後去找宋晩,她喜歡你,只要你肯,她一定會跟你在一起的,這樣,成全了你自己,也成全了她。”
傅靳琛沒想到平日裏一向強勢霸道的弟弟,會對自己說出這番話。
只是,令他吃驚的是——
“阿卿,你覺得阿晩喜歡嗎?”
“不明顯嗎?”
傅靳卿冷哼一聲,“她每次看到你,眼睛都長在你身上了,這丫頭喜歡你很久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傅靳琛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是知道宋晩喜歡自己,可是,每當兩人在一起時,宋晩口口聲聲聊及的人,根本不是他。
是他弟弟靳卿。
她每次望着他,滿臉羞澀談論的那些事情,他未曾經歷過。
也不是他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情。
分明是宋晩和弟弟之間經歷過的事情。
只是,宋晩卻將那些回憶誤認為是他和她之間發生的。
她真的愛的是他嗎?
可他怎麼覺得,她愛的是,跟她實實在在經歷過那些回憶的弟弟靳卿……
只是,她不知道,跟她經歷過那些事情的人,不是他,是他弟弟靳卿而已。
想到這些,傅靳琛苦笑着輕輕搖頭,“靳卿,你不是也喜歡阿晩嗎?可你又為什麼不肯跟她坦白?”
傅靳卿煩躁的抓了抓額頭:“她不喜歡我,我說了只會讓她更討厭我。”
“那你就經常頂着我的身份,騙她?”
“是她笨,總是把我錯認成你。”
“可是,你這麼做,會讓她誤會的,我覺得,她喜歡的是……”
“給句痛快話!”
傅靳卿擰眉打斷他。
“什麼?”
傅靳卿煩悶的推了他一下:“如果你想跟阿晩在一起,現在就進去說清楚。”
“我……”
傅靳琛沉默了片刻,蹙眉回道,“阿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更不是幾句話就能全盤推翻的,這場聯姻,牽扯着……”
“行了!”
傅靳卿冷臉道,“哥,如果你不方便去說,去做,我替你去說,去做!反正從小到大,我在別人眼裏,除了闖禍沒什麼可取之處,也不怕被人指責,哥,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進去幫你結束這一切。”
“……”
聽到弟弟這麼說,傅靳琛心裏很感動。
從小到大,他克己復禮,自律嚴謹,不敢行差錯踏一步。
就連在學校被欺負,也不敢正面硬剛,擔心招來負面影響。
每次都是弟弟替他打架出頭。
後來,擔心他在學校被欺負,就經常戴着他的校牌,揍遍了但凡敢對他有一個不友好眼神的那些人。
導致後來,在學校,只要看到他校服上別的那枚校牌上‘傅靳琛’三個字時,很多同學都嚇得聞風喪膽。
更別提感欺負他了。
一直以來,弟弟都是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保護他。
而他,卻理所當然的享受着讚譽和掌聲。
甚至有時候指責他愛鬧事打架。
想着想想,他覺得挺虧欠弟弟的。
“阿卿,抱歉,我不會那麼做,也斷然不會讓你再去替我做任何事情。”
傅靳卿的耐心終於磨盡,惱火的一把揪住哥哥的衣領,“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放棄宋晩了?”
傅靳琛掙開他的手,語氣淡然:“從我答應跟宋家聯姻那一刻,我從心裏就已經決定放下宋晩了,因為,我不可能娶宋晩。”
“……”
傅靳卿是真的氣極了。
擡手,狠狠一拳揍到了哥哥臉上。
這一拳很重,傅靳琛牙齒的被打掉了。
混着喉間涌出來的鮮血,一起吐了出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糊着的鮮血,自嘲一笑,“阿卿,你不在我這個位置上,根本不知道我的難處。”
“你的難處就是權衡利弊之後,放棄她?虧得宋晩一直想着你,我真替她不值!”
傅靳卿吼完後,陰沉着臉轉身走了兩步時,又頓住了腳步,“哥,我給了你重新選擇的機會,是你不要的,你別後悔。”
“既然你決定放棄宋晩,那麼,以後別再惦記她。”
說完,他擡步就要走時,傅靳琛叫住他,“阿卿,既然你愛宋晩,就以傅靳卿的身份,跟她坦白吧。”
傅靳卿轉身,沉靜地看着他良久後,一言不發的走到涼亭裏,彎腰抱起宋晩走了。
傅靳琛望着弟弟離去的背影,失落又傷感的笑了笑。
他站了許久,喃喃自語道,“阿卿,宋晩愛的或許是你……”
……
翌日。
宋晩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近距離放大的男人俊臉。
還未來得及震驚時,腦袋卻忽然疼的她忍不住哼嚀出聲。
“醒了?”
這時,一道帶着初醒時的朦朧嗓音自頭頂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