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哪有如此不堪?

發佈時間: 2026-02-09 12: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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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府、醉花樓、鳴鶴樓,凡是京中慕容熙常去的宅院、狐朋狗友的住處,他們全搜查過了,都沒有發現慕容熙的影兒。

指揮使一擺手,擡腿邁進了主屋的門檻。

後面軍士打着燈籠火把進來,亮光壓住了原本紅燭的光線,照得每個地方都清晰可見。

慕容熙從月牙桌後面擡起頭看,手裏還拿着一枚白子,慍怒道:

“誰準你們進來的?都給我滾!”

指揮使身後的軍士面面相覷,弓着腰後退,誰願得罪這位惡王爺吶。

“王爺恕罪!”

指揮使滿臉堆笑,

“卑職到此乃是公幹,奉陛下之命,搜查刺殺平南王世子的要犯。”

雨桐勸阻慕容熙道:

“大人既是搜查要犯,我這房裏、院兒裏,也該讓官軍好好搜尋,一則沒有窩藏的嫌疑,二則搜尋過後,我們也能放心居住。”

慕容熙沉着臉不作聲,雨桐就示意指揮使隨便搜。

指揮使在房裏走了個來回,心下卻說:

“太子交待,找到慕容熙,要檢查他右腿上是否有傷。可這要求一提,慕容熙非殺了我不可。這可如何是好?”

他賠上笑臉,支吾着說:

“王爺,刺客右腿中劍受傷。卑職所奉旨意,是所有男丁都要檢查右腿有無受傷,這個……”

“你的意思,是要本王脫下褲子給你看看?!”

慕容熙聲音冷戾,嚇得指揮使一哆嗦,

“卑職不敢,可這個……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旨意……”

“怎麼回事?!”

外面有講話聲傳過來,

“快點搜完這家,然後去下一家,都站這兒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院外,傳來宣武將軍夜慕寒威嚴的聲音。

雨桐心頭一緊。

夜慕寒明顯是太子的人,他力強位尊,只怕會嚴守法度,不給慕容熙面子。

指揮使如遇大赦,慌忙出來耳語幾句,與夜慕寒一同進了房間。

夜慕寒躬身施禮,提了跟指揮使同樣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本王當着你們的面兒,脫光衣褲給你們檢驗?“

慕容熙果然火冒三丈,指着夜慕寒二人厲斥,

“行啊!你說這是我父皇的旨意?本王這就跟你一起進宮,到父皇面前脫!”

他抓起一把棋子,劈頭蓋臉朝那二人摔過去。

夜慕寒身手好,躲過去了。

指揮使可沒那麼幸運,額頭、眼角、、眉心、鼻樑都中了招,鮮血沿着鼻樑、嘴脣往下流,痛得他抱頭逃出了主屋。

屋外,他看到窗戶上身影凌亂,夜慕寒跟慕容熙打了起來,瓷杯酒盞劈里啪啦掉落摔碎,雨桐撲身阻攔,也被推出屋外,尖聲顫抖着苦勸裏頭那二人停手。

過了會兒,夜慕寒跨出了門檻,臉上多了兩道血口子。

慕容熙歇斯底里的怒喝聲追出來:

“夜慕寒——你敢劃破本王褲子!你等着——本王要讓父皇撤了你的職——噝噝——”

“夜將軍,快走吧。”

看到替自己捱打的夜慕寒,指揮使心有不安,趕緊攙扶着往外去,一邊問:

“看到了沒?”

夜慕寒點點頭:“看到了,沒傷。”

指揮使頗有預見地做馬後炮分析:

“能跟將軍打起來,定然沒受重傷。咱們也算完成太子殿下的吩咐了。回去覆命吧!”

醉花樓。

慕容熙背靠着太師椅的椅背,兩腳蹺在錦兀上,悠閒地抖動:

“施佑那傢伙恢復得怎樣了?”

施佑,慕容熙的心腹,那夜威脅雨桐給慕容熙治傷的黑衣人。

“他沒有王爺幸運,被追兵圍困,身上落了十幾處傷,要不是卑職及時趕到,小命也搭進去了。如今藏在安全處,慢慢養吧。”

“活該!”

慕容熙毫不客氣,

“誰讓他拿劍架在我王妃脖子上?嚇到她怎麼辦?萬一手抖傷到她,該多疼啊!”

“重色輕友。卑職一定如實向施佑轉達王爺的譴責。”

見慕容熙笑得開心,千禾試探道:

“王爺這次傷得也不輕,怎的這般高興?”

“你懂什麼?!”

慕容熙一揚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美女愛英雄,本王這次的英雄壯舉,讓她轉變了對本王的看法。她好像有點喜歡我了。”

千禾撇撇嘴:

“英雄難過美人關。一提到崔姑娘,王爺就犯草癡,把正事兒都拋腦後了。郢州太守的位置,好不容易纔騰出來。太子想安排夜慕寒去郢州接任……“

郢州是大州,又是邊境重地,下轄十五個郡的兵力,遇緊急情況,亦可調動朝廷駐守此地的護軍營兵力,職位之重不言而喻。

“不能讓夜慕寒去。”

慕容熙坐起身,手指在酸枝木鑲理石的八角几上叩了幾下,突然一頓:

“梁逸康可以,他機警得很,胸有溝壑,能應對郢州的惡劣形式。”

“明日上朝,本王就彈劾夜慕寒。”

次日朝會,太子一提郢州太守人選,慕容熙就竭力反對,拿着整條褲管被割開的裏褲控告,說夜慕寒侮辱、打傷皇子,要求皇帝嚴懲。

夜慕寒辯稱自己是履行職責,才得罪慕容熙。

皇帝捨不得罰,怎奈慕容熙撒潑,只得象徵性罰了夜慕寒一月俸祿,另外選用去往郢州之人。

太子舉薦姜世翊,慕容熙推舉梁逸康,朝臣各有立場,爭執不下。

天魏帝拿不定主意,見戶部梁尚書在一旁默不作聲,就徵詢他的意見。

梁尚書出列拱手,稟奏道:

“陛下,姜將軍乃是夜將軍麾下猛將,屢立奇功,出任郢州太守,那是老虎逮驢,綽綽有餘!”

“犬子梁逸康,整日跟着玄王鬥雞走狗,賭博玩鬧。這倆人,那是紈絝一對兒,草包一雙,早就被養成廢物了,哪能當得郢州太守之重任啊?!”

太子脣邊漾出鄙夷,羣臣也低聲附和,目光、笑容中,難免帶上了譏嘲。

兒子受如此鄙薄,天魏帝如同自己受了羞辱般,臉色陰沉下去:

“梁愛卿過於自謙了。朕是看着逸康長大的,他經史子集讀得不錯,弓馬騎射亦是常人難及,哪有你說的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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