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一條溪流,再往裏去還有飛瀑。”
雨桐打斷他,繼續解說,
“現在正當雨季,雨水充沛,飛瀑水流很大,景緻很不錯。”
“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
慕容熙撥亂反正,
“我喜歡你,崔雨桐,我想娶你。”
雨桐身體頓了下,正色回答:
“王爺貴爲皇子,皇家尊嚴爲天,怎會准許你娶再醮之婦?這種話縱然出自真心,也會害死民女,王爺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會想辦法,迫使他們答應的!你相信我!”
見雨桐不屑一信的模樣,慕容熙扔掉了手中的花枝,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敢向你保證,我能做到!你給我個準話,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就慕容熙這人品,就算他此時真心,日後沾花惹草也少不了,非但不是良配,擺脫他還不是易事。
還有,慕容熙若爲了她忤逆尊長,龍顏一怒,賜死她或讓崔家傾覆,都是輕飄飄一句話的事。
她絕不能睜着眼往龍潭虎穴裏跳。
“雨……桐”,
見她沉默不語,慕容熙的講話聲也小心翼翼,“你莫非……不願意?”
“王爺莫要離經叛道,蝦有蝦徑,蟹有蟹路。王爺該遵從陛下旨意,選名門閨秀爲王妃。雨桐蒲柳之質,實在不敢高攀。”
“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
慕容熙審視着雨桐,
“你走門路要做昭華公主的陪侍,是不是心比天高,想嫁大成王子,將來做大成皇后,對不對?”
想做陪侍的事,慕容熙怎麼知道?
慕容熙臉上一副受傷的神情:
“崔雨桐,蘇里圖哪裏比我好?!我爲你做了這麼多,他纔來了幾日,你就喜歡上他了?!”
雨桐真無語,不得不解釋說:
“我跟王子只是姐弟那樣的友情,你別胡說。”
“那好!本王的話你記住了:除了本王,你誰也不能嫁!你是本王的女人,就這麼說定了!”
“小姐——”
一個夥計跑得氣喘吁吁,
“太子殿下來了!有宣威將軍夜大人從旁陪同,要見小姐您……”
雨桐看向慕容熙,對方眸色微冷,不過也不爲難她:
“你去接待吧,本王自己隨處走走。”
太子頭戴金冠,着黃色蟒袍,五官方正,臉上帶着淡淡笑意,顯得斯文儒雅,只一雙眼睛給人一種深邃莫測的感覺。
夜慕寒將軍陪伴在他身側,威嚴若天神。
太子含笑打量幾眼雨桐,讚道:
“崔姑娘天姿國色,嫺靜端雅,難怪大成王子中意如斯啊。”
他招下手,親隨將賀儀呈了上來:
“姑娘的山莊開業,本宮奉上區區薄禮,聊表心意。”
夜將軍也送出了自己的一份。
雨桐忙親自接下,欠身致謝。
“崔姑娘,”
太子笑盈盈又啓丹脣,
“王子臨行時,對姑娘念念不忘。聽說,姑娘就是在此處山林搭救王子的?真是好機緣,令人羨慕啊!”
“喔,對了。”
太子猛想起什麼,
“王子臨行時,囑託本宮多多照看崔姑娘。本宮忙於庶務,一直沒抽得出空來,有負王子所託,真是慚愧。”
“日後崔姑娘有任何爲難之事,儘管告知本宮,本宮定盡力完成所求,不負王子一番託付。”
雨桐心生感激,施禮謝恩。
太子打量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幾秒,眼波微轉,目光柔和卻又隱着鋒芒。
“我看……這樣吧,”
太子緩聲道,
“本宮收你爲義妹,回去請父皇下旨,冊封你爲公主。你有這層身份,也算是本宮給你的一層庇護吧。”
語如金言,字字入心,暖人肺腑。
雨桐趕緊福身謝恩:
“多謝太子殿下體恤下情,雨桐感恩不盡。”
太子淺笑,擡手虛扶,說:
“日後即爲兄妹,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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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眼睛往四邊溜了一週,問:
“聽聞皇弟也來了山莊,不知去了哪裏?”
雨桐忙答:
“喔,玄王爺來遊玩兒,這會兒不知往哪邊去了。”
太子呵呵笑道:
“皇弟失於管束,最喜流連花街柳巷,品行無狀。崔姑娘可要遠離他,免受其害。本宮言盡於此,姑娘好自爲之。”
太子和夜將軍只略在山莊裏瀏覽片刻,就向雨桐告辭離去了。
雨桐早聞太子仁德賢明,果然如謙謙君子,又如此體察人心,很有儲君風範。
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跟聲名狼藉的慕容熙相比,二人高下立判,難怪宣武將軍夜慕寒與太子親近。
方纔夜將軍很少講話,神情端方,目光澄澈真摯,釋放着善意,給人以信賴感。
觀太子的沉穩風格,他一定不會輕諾寡信的。
次日清晨,下人風風火火到後院來稟報:
“少奶奶!快到前院兒去,宮裏來人,帶着明黃的聖旨,讓府里人都去聽旨哪!”
“聖旨?”
雨桐心頭一喜,已猜出了大概。
趕緊整理好儀容,帶着所有僕婢來到前院,恭恭敬敬地跪下接旨。
宣旨的公公往下掃了一眼,打開聖旨,宣讀道:
“詔曰:崔硯之女崔雨桐,溫慧柔嘉,賢明淑敏。前有捐贈疫區之義行,今有救助大成王子之德功,懿度善舉,若長庚之耀……”
雨桐心花怒放,金盞和銀緞也悄悄交換狂喜的眼神。
宣旨的公公換了口氣,笑眯眯地從聖旨上方瞄了眼雨桐,接着宣讀道:
“朕允太子認崔雨桐爲義妹之請……特降旨,冊封崔雨桐爲朝曦……”
“我看看!”
一聲厲喝,嚇得宣旨公公將已到脣齒邊的“公主”字,一骨碌嚥了回去。
他轉頭去看發生了何事,手中聖旨已被人劈手奪走。
慕容熙瞅了幾眼,盛怒,抓起旁邊案臺上的筆墨,“刷刷”幾筆將上面字全都抹去,還給公公。
“繼續宣讀吧!”
“呃……”
公公看着被抹成幾道黑粗槓的聖旨,心驚道:污染聖旨,這可是死罪啊!
可人家是無法無天的玄王爺哦,比這還“死罪”的事兒都幹過,皇帝不也沒招兒嘛!
宣旨公公趕緊賠上了最完美的笑臉,
“這……這個……老奴,呃……繼續宣讀。”
他張了張口,眼睛瞪得老大,剛纔讀到哪兒了?
兩行墨色粗槓,把方纔宣讀的部分文字埋在下面,看不到了。
玄王爺讓宣讀什麼?呃……還有一行字剩着呢,就宣讀這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