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在你心裏,就連陌銘都比我更親近嗎?”
“熙哥哥——”
伴隨甜妹的聲音,洛棲推開門進來。
“我想去城西賞芙蓉,您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呃……”
慕容熙遲疑,他鬱悶着實在沒心情,又不想讓洛棲失望,就軟語溫存:
“洛棲,我這裏有好多事要忙,沒工夫啊。要不,讓工部裴侍郎家的小公子陪你去,好不好?他德才兼備,對你也中意,你跟他多接觸一下,瞭解瞭解,怎樣?”
“不要嘛,人家就讓熙哥哥陪着去。”
慕容熙籲出一口粗氣,受不住洛棲失望落寞的眼神,只得答應了。
一池清塘中,翠色如波,荷葉層層疊疊,慕容熙看着手持荷花玩耍的洛棲,輕輕問了聲:
“洛棲,小時候的事,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洛棲擡眼看他,搖了搖頭:
“爲何要記得小時候的事呢?現在熙哥哥對我好,我永遠都記得的。”
慕容熙微不可查地嘆口氣:
“給你物色了這麼多佳公子,都不合你心意嗎?”
“我要永遠跟熙哥哥在一起嘛。”
洛棲靠在慕容熙懷裏,又被慕容熙推出來。
“不行!姑娘大了,就得出嫁的。”
慕容熙正色,如長兄教導不懂事的妹妹:
“而且,熙哥哥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將來要娶她做王妃的。”
洛棲委屈,泫然欲泣:
“是不是在熙哥哥心裏,她比洛棲更重要?”
“是一樣重要的。”
慕容熙疼惜地替洛棲理理碎髮,
“你們都是熙哥哥的親人,熙哥哥一樣疼的。但她會是熙哥哥的王妃,一直陪熙哥哥到白頭的。你呢,也得尋個好夫君,把你放在心尖兒上,相依到老。”
洛棲挽住慕容熙的胳膊,撒嬌搖晃着:“可我只想陪熙哥哥……”
慕容熙搖搖頭,嘆了口氣:
“大了,就得避嫌,不是讓教習嬤嬤教你讀書識禮嗎?這是你未來的皇嫂不在,若看到了你這般,我又得費好多口舌解釋的。”
慕容熙望向遠處的芙蓉花,亭亭嫋嫋,嫵妹嬌豔。
不知雨桐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險峻蒼茫的秦瀛嶺山腹,嚮導帶着雨桐一行穿林越澗,攀石下坡,歷經艱辛考察地形。
在山西南有一個地帶,山形平緩,坡度不大,而這一面兒的山叫腳下,有一條長長的溝壑。
雨桐問嚮導:
“這裏,距離馬蹄江有多遠?”
“只有二十五里左右。”
嚮導指着馬蹄江的方向,“但這中間隔了一座扇屏山,扇屏山是秦瀛嶺的一段兒支脈。”
雨桐俯瞰這座扇屏山,山不大,而且很薄,像一把撐開的扇摺扇。
扇屏山的南邊,馬蹄江江水蔚藍,如一條碧藍的帶子,逶迤曲折,流向遠方。
次日,雨桐來到當地風安縣官府,請求租用包括扇屏山在內的、東西縱深約三十里長的地帶。
縣令睜圓了眼睛,反覆確認,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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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此做了幾十年縣令,知道那塊兒地陰冷貧瘠,既不能做良田,又無珍貴藥材,是塊兒荒蕪貧瘠之地。
這人願意租用,一租就是五十年,簡直是有錢沒地方扔了。
平白能收這麼多租金,縣令自然沒理由拒絕,十分爽快地蓋上官印,如見銀兩嘩嘩地往縣衙裏流。
雨桐讓嚮導幫忙,在當地大量招收農工,除掉租用地帶的雜草樹木,搬走巨石,鋪平溝壑。
此時剛好是農閒時節,工地上包喫包住,飯食豐盛,還能賺一筆不菲的收入補貼家用,何樂而不爲?
農工爭先恐後報名,勞力充足,工地上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工程進展飛快。
這天,一幫人來到工地上,聲稱要跟雨桐合夥做生意。
爲首的是張鄉紳,身後跟着一幫五大三粗的漢子。
所謂“合夥”,無非是發現雨桐有錢,想來分一杯羹。
雨桐不卑不亢,告訴張鄉紳道:
“我的工程已經鋪開就位,只是些力氣活兒,暫時沒有煩勞鄉紳之處。”
張鄉紳冷笑,臉上橫肉晃動着:
“你敢出來,應該是幹大事的。在本鄉紳的地盤上,不納銀子孝敬,你做得下去嗎?”
雨桐心下明白,拱手說:
“初來乍到,還沒來得及敬本地的神。既然鄉紳親臨,我也該奉上些茶水錢,請鄉紳多多賜教。”
說着,就讓阿興奉上了銀票。
哪知張鄉紳胃口太大,呲着一口黃牙道:
“你搞這麼大的工程,那可是大手筆,少不了本地的爺替你鎮着。這樣:不管你搞什麼,收益的一半兒,都歸本鄉紳。”
見他欲壑難填,雨桐正色道:
“生意有賺有賠,若血本無歸,難道鄉紳也替我出一半兒不成?”
“我們生意人合法合規經營,每年向官府繳納稅銀,自然有官府保駕護航。有風安縣官府這尊佛鎮着,就足夠了。”
張鄉紳冷笑一聲,一跺腳,甩袖而去。
次日的工地上,寂靜空蕩,草木搖動,遲遲不見一個人影。
雨桐心知肚明,知道她跟地頭蛇張鄉紳,必有一場較量。
她去拜訪了最早來報名的那個農工。
推開破敗的籬笆門,院中隨處可見大小血污,茅草屋裏傳出女子的哭聲。
原來,張鄉紳威脅農工不準替雨桐做活,這位農工說東家不曾虧待他,執意要去,就被打折了腿。
雨桐留下一摞銀票,讓農工的家人給他延醫治療,並說要到官府控告張鄉紳,討還公道。
農工眼露苦楚,連連搖頭:
“張鄉紳能在此稱王稱霸多年,縣太爺根本奈何他不得。東家想必不知道,他的胞姐,是平南王爺身邊很得寵的一個妾。”
雨桐偏不信邪,告到縣令那裏。
結果縣令支支吾吾敷衍,說他官小位卑,實在惹不起那尊神,讓雨桐去服個軟,他願意幫忙斡旋。
“大人若不管,我就到上級州府提告!”
縣令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姑娘,你可知秦州太守是何人?正是這張鄉紳的後臺,平南王的堂侄兒,每年不知受張鄉紳多少銀錢!你去告他,那可是飛蛾投火,小命都得撇到那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