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荒園。”
洛棲狐疑地盯着崔雨桐,“你來這裏找什麼?”
正因爲是荒園少有人至,雨桐才心存希望來這裏找的。
洛棲正好在這兒遊玩兒,倒是有可能撿到。
雨桐試探着說:
“一塊兒羊脂玉材質的白色玉佩,圖案是玉兔望月。不值什麼錢,只不過貼身佩戴十年,不忍遺失。洛棲,你見到了嗎?”
“沒!沒見!我可沒見!”
洛棲一個勁兒擺手,神情異常緊張,像是極怕被訛住似的。
她眸色複雜莫測,似有驚異和不可思議,又像是嫉恨和心虛,目光遊離。
這讓雨桐起了疑。
“你若撿到了,就還給我。我可以給你十倍價值的銀票。那個玉佩是孃親給我的念想,對別人來說沒價值。”
“我說了,我沒拿!”
洛棲使勁兒甩着手,像手指被燙到了似的,
“熙哥哥送我那麼多珍寶,誰希罕你一塊兒破玉佩。我怎麼會拿別人丟下的東西!”
她故作傲慢,眸光躲閃,臉上肌肉卻抽搐着,下意識地捏緊衣角。
方纔,她確實在草叢中,撿到了一塊乳白色的玉兔望月佩。
那塊兒玉佩瑩潤細膩,雕鏤精美,一看就非凡品。
正拿在手中仔細端詳,慕容熙走過來,接過玉佩看着出神好久,拿自己衣袖反覆擦拭乾淨,親手給她戴在項間,語氣格外溫存憐惜:
“洛棲,這是你孃親給你的滿月禮。都過去十幾年了,想不到你還戴着沒丟。一定要收好,這是你孃親給你的唯一念想了。”
洛棲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
她意識到:一個絕好的良機被她握緊了。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狂喜和算計。
只要掃清障礙,讓真相永遠沉沒於海底,她就永遠是玄王捧在手心上的人了。
“呃……”
洛棲陪上了笑臉,
“其實,我剛纔看到了,以爲是別人不要的,就隨手往泰湖方向扔,應該落到水邊了。我帶你去找吧!”
二人到了泰湖岸邊,洛棲彎着腰尋找,邊找邊說:
“好像就是這一片兒……不對吧,是那一塊兒,剛纔我就在那兒玩兒水了。哦,就在石頭後面!”
雨桐順着洛棲手指的方向,勾着頭去尋找時,突覺後背被猛力一推,身體向湖中跌落。
慌亂頭腦極爲清醒,她迅疾往身後一抓,揪住了洛棲的衣角。
洛棲怕自己墜湖,拼力往後拽。她力氣竟然不小,雨桐被她又帶了回來。
此時,服侍的僕婢從遠處跑過來了。
湖邊的洛棲順勢一倒,墜入泰湖中,一邊撲騰一邊高聲呼喊道:
“救命——救命——崔雨桐要害我!”
僕婢們慌忙疾奔過來,見洛棲“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頭已經沒入水下,身體無力地往下沉。
兩個婆子慌忙跳下水,游到洛棲身邊,一人拉一只胳膊,將她託到岸邊。
掐人中的,拍背的,一幫人手忙腳亂地搶救。
誰都知道慕容熙這個妹妹有多受寵愛,她若有好歹,大家都別想活命了!
昏迷的洛棲慢慢緩過勁兒,悠悠轉醒。
此時慕容熙返回,聞訊驚惶跑過來,一把將洛棲抱進懷裏:
“洛棲!你沒事吧?別怕,有熙哥哥在,熙哥哥護着你!”
看到慕容熙滿眼心疼,洛棲裝作害怕的樣子縮進他懷裏,委屈哭泣:
“熙哥哥……崔姐姐容不下我,她說我奪走了您的愛,趁我不備,把我推下河去,要淹死我!幸虧下人趕過來,將我救上岸。不然,我就見不着熙哥哥了。嗚嗚……”
聞言,慕容熙一臉驚愕,沿洛棲的視線,發現了雨桐在這裏站着。
“雨桐?你……你怎麼說?”
衆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像已認定自己犯罪了似的。這讓雨桐百口莫辯。
她只得勉強爲自己辯解: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方纔說的那些話,也是她自己編造出來的。她想誣賴我。我壓根沒說過那話,也沒推她下河。”
“熙哥哥,她撒謊!我根本不會游水,自己跳下去還能活命嗎?我剛找到熙哥哥,我不要死!”
洛棲哭得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
“這麼多僕婢們,一定都看見了:是崔姐姐把我推到湖裏去的……她要害我的命,何其狠毒!你還是讓我離開吧,省得礙人眼,遭人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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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熙看向僕婢,那些僕婢們都不敢撒謊,一五一十稟報,說看到二人在湖邊拉扯,然後洛棲掉進湖裏了。
慕容熙眸色加深,看向雨桐的視線裏,有了幾分涼意。
這目光像利刃,割痛了雨桐的心。她不得不解釋:
“是洛棲先推我下水,我抓住她的衣角,沒掉下去。然後下人跑過來了,洛棲故意跳下水想誣賴我,下人從遠處看到的拉扯,就是這樣。”
“我沒有!”
洛棲摟緊慕容熙的脖頸,淚如雨下:
“是姐姐將我推下水要淹死我!她嫉恨王爺對洛棲的寵愛,想除掉我這眼中釘!熙哥哥,您要替我做主啊!”
慕容熙神情陰鷙,眸底深邃,目光在雨桐臉上游走良久,緊抿的脣角,竟讓雨桐看出些許冷酷,她心裏倏然一驚。
“姐姐!”
洛棲梨花帶雨,從慕容熙懷裏轉過頭,
“我知道你是曜熙哥哥的心上人,我從未想過跟你爭什麼,你爲什麼容不下我,要置我於死地?”
這惺惺作態的樣子,令雨桐厭惡,她冷冷道:
“你何必演戲?真相如何,你比誰都清楚。明明是你……”
“夠了!”
慕容熙打斷了雨桐的話,語氣冷硬:
“雨桐,我跟你說過,洛棲是我的妹妹,她威脅不到你什麼。她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又口口聲聲叫你姐姐,你不寬容大度愛護她,反而還傷害她!你現在向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雨桐心都在滴血,氣得兩手顫抖不停:
“王爺不信我?我再說一遍:我沒推她!是她自己跳下河,想要誣陷我!”
慕容熙喘着粗氣,胸脯劇烈起伏,看一眼哭得期期艾艾的洛棲,眸底掠過冷戾:
“來人:找官府過來,將此事給本王查問清楚。”
親隨猶疑着問:
“找京兆府還是大理寺?”
慕容熙像被刺了下,沉默了。
過了會兒,他喑啞的聲音傳出:
“京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