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嬤嬤就放開了嗓音,聲音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太妃娘娘,奴婢在壽禮中,發現了一個假冒的翡翠手鐲。“
”何人如此大膽?!“
天魏朝以孝治天下,皇帝更是爲天下表率,對先皇的后妃都十分尊重。
聽到有人敢對太妃不敬,皇帝勃然大怒。
“今日的來賓都是達官貴族,是什麼人竟敢逞間滑,使這見不得人的下作手段?“
皇后也沉了臉,氣憤道:
”壽禮雖小,可卻代表對太妃的心意!“
”連陛下和本宮都花了好多心思準備壽禮,想爲太妃添福添壽。是什麼人竟敢使這卑劣手段,拿假首飾做壽禮?!
“這是不把太妃放在眼裏!也沒把陛下和本宮放在眼裏!“
太妃聽見,臉上笑容也消失了,抿起嘴,神情甚是不悅:
“不送壽禮也使得的,送假的,就說不過去了。”
管事的稟報:
“回陛下,皇后娘娘:經查,這個假翡翠手鐲,是由崔雨桐進獻的。”
“崔雨桐?”
那個義捐會上捐數萬銀兩,不懼危險救助大成王子的崔雨桐,送了假首飾做壽禮?!
天魏帝腦袋轉不過來圈兒了。
”崔雨桐!“
皇后指着崔雨桐厲聲怒斥,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拿劣質的假手鐲,給太妃做壽禮,你居心何在?!來人,將她押入慎行司,待過了太妃壽誕日,給本宮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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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
雨桐的態度不亢不卑,”事關生死,娘娘可否給雨桐一個自辯機會?“
皇帝擺擺手,止住去拉雨桐的嬤嬤。
”請問皇后娘娘,可否讓雨桐看看那個假翡翠玉鐲?“
皇后點頭,嬤嬤捧着放玉鐲的錦盒,走到雨桐前面。
只看一眼,雨桐就奏道:
”啓稟陛下、皇后:這個玉鐲確實是假貨,但並非民女所獻之翡翠玉鐲,真品已經被人偷偷調換了。“
”你獻了假玉鐲,還不承認?!“
皇后冷冷一笑,
”分明就是你獻的,妄圖以次充好,矇混過關。可惜被人發現,你又砌詞狡辯,你以爲騙得了誰?!“
”娘娘!“
雨桐拿着玉鐲,舉在前面環示給諸位宗親,
”民女經營珠寶行,對各樣首飾的質地、成色、真假,瞭若指掌。倘若真想以次充好,有的是足以亂真的替代品。”
“這個玉鐲,顏色青裏發白,紋路不清且有雜質,拿在手裏輕飄飄的,撞擊聲音發濁。“
她將玉鐲相擊,聲音傳出,果然聲音發沉發濁。
宗親們都饒有興趣地看着,聽得津津有味。
”這麼差的成色,莫說內行人,就連一般宮女、嬤嬤都能一眼看出。民女怎麼會拿這種粗糙低劣的貨色,冒充翡翠?難道自己給自己挖坑嗎?”
皇后聽她言之有理,眉眼間爬上了疑惑。
“皇后娘娘莫信她的花言巧語!“
講話者,是坐在上首的首輔千金藍萱兒,
”崔雨桐故意拿劣質的玉鐲做壽禮,分明是藐視太妃,還妄想矇騙娘娘!“
”就是!“
蘇荷憤憤指着雨桐,對皇后控告,
”姨母,崔雨桐故意送劣質的手鐲,這是暗示太妃不配用好的首飾,還想詛咒太妃仙壽不長!“
“可惡,可惡!”
皇后一拍桌子,
“崔雨桐,你如此惡毒,妄圖對太妃娘娘不敬,罪在不赦!你還有何話說?!”
“娘娘!”
雨桐臉上雲淡風輕,並無絲毫懼意,
“藍、蘇兩位小姐之言,只是毫無根據的臆測,如何能證明民女有罪?”
“哼哼……”
皇后冷笑,
“送你到慎刑司,拷問清楚,自然能得到罪證。帶走!”
“慢着!”
雨桐的語氣不慌不忙,
“倘若慎刑司證實民女有罪,民女甘願受任何責罰。“
“可如果證明:翡翠玉鐲繫有人偷樑換柱,故意破壞太妃壽誕,栽贓陷害民女性命,皇后娘娘對作案人,施以何種懲罰?!”
一位服飾華貴的少女,挑起眼角乜斜雨桐一眼,起身對皇后說:
“這踐人還想巧舌如簧,拖延時間!母后,跟這踐人廢什麼話?!”
瞧她跟藍萱兒熟絡的樣子,雨桐猜測她是皇后的女兒,蘇荷的表妹——昭陽公主。
皇后到底是一國之母,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處罰人,總得彰顯公平公正。
她語氣嚴厲:
“崔雨桐,若真有人調換玉鐲,栽贓於你,自然也該杖斃。”
“多謝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雨桐向上施禮,提高了聲調,“民女可以自證清白,也能讓陷害者露出馬腳!”
“喔?”
冷眼旁觀了半天的天魏帝,聽到此話來了興趣,插話道,
“朕準你自證。”
“多謝陛下。”
崔雨桐聲若清泉,字字清晰地傳到壽堂每個人的耳中:
“稟陛下、皇后:玉飾加工,有一道異常複雜的工藝,名叫‘菁煥’。
“這工藝,就是用上百種有益健康的香料,萃取精華後,再經三百多道工序,將精華滲透入玉飾。”
“佩戴這樣的玉飾,可以清心明目,滋陰潤肺。人若接觸這玉飾,草藥精華必留在肌膚,三日不散。”
昭陽公主一臉傲慢,打斷了雨桐的話:
“誰有工夫聽你講這下三濫的手藝?!你說有人陷害你,那人在何處?!”
“公主稍安勿躁。”
雨桐脣邊浮現一抹冷意,“這草藥精華,一旦遇到酒,必現出紫光。”
她往旁邊桌上看一眼,那賓客會意,立即將酒壺送了過來。
“陛下、皇后娘娘請看:”
雨桐倒酒至手掌,然後出示,又環了一週給衆賓客看。
“啊呀!太神奇了!”
“真的有一片一片的紫光啊!崔雨桐的手肯定接觸了翡翠玉鐲,這必是草藥精華留在肌膚上了!”
此時內侍已經遵照皇帝吩咐,使用此法,查驗所有接觸過此玉鐲的人。
“她的手變了!變成了紫色!”
衆人的目光,都投向方纔來稟報收到假玉鐲的那個嬤嬤。
那嬤嬤面如土色,使勁兒磕着頭,牙齒只打戰:
“陛,陛下,娘娘,奴婢……奴婢……知錯了!”
“真的翡翠玉鐲,現在何處?”
“這個……”
聽見皇帝追問,嬤嬤往賓客席上瞄一眼,只得供認道:
“真的玉鐲,蘇小姐拿着……”
蘇荷猛的從錦兀上竄起來:“你胡說!你竟敢誣陷我……”
天魏帝冷了臉,道:
“拿酒檢驗!”
片刻間,蘇荷的手掌閃現出耀眼的紫光來。
她無法抵賴,只得跪下承認:
“陛下,玉鐲……確是臣女拿了。”
她趕緊從懷中取出玉鐲,交給皇后。
“娘娘,這都怪崔雨桐那踐人,是她先挑唆玄王爺,給我和藍萱兒潑墨水,把我們衣服都潑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