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凌千禾一抱拳,步履堅定、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且說雨桐從酒樓出來,看到街上人提着桶,潑水沖刷街道。
她本無心得罪藍萱兒和蘇荷,只是已經結下樑子,再退縮也沒用,只能勇敢面對。
回到自己宅院,管事的呈上了一張大紅的燙金請柬:
“小姐,宮裏送來的,說是有位太妃壽誕,邀請您進宮赴宴。”
雨桐接過請柬看了看,尋思以她的平民身份,怎麼宮裏還給她下請帖呢?
“會不會是玄王爺想請小姐進宮……”
金盞把“見面”二字,又咽了回去。
“應該不是他。”
雨桐知曉這裏面必有緣故,就吩咐銀緞:
“我嫁妝裏有一對兒翡翠玉鐲,你去取過來,當作給太妃的壽禮吧。”
皇宮偏門開着,去賀壽的女眷,在這裏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等了好久,雨桐纔到了門口,將自己的請柬呈給門口的掌事嬤嬤看。
嬤嬤拿手指將請柬捻了好幾遍,一會兒放到眼前,一會兒舉到遠處,皺着眉瞅了好大會兒,變臉道:
“大膽崔雨桐!竟敢僞造宮裏的請柬,妄圖混入宮苑,圖謀不軌!把她給我抓起來,送到慎行司嚴加拷問!”
在場所有賓客都投過來訝異的目光。
幾個粗壯嬤嬤快步過來,伸手去抓雨桐。
“慢着!”
雨桐低喝一聲,解釋道:
“這請柬是宮裏人送到我院兒裏的。請嬤嬤查清事實,再做處置。”
“誰會給你送假請柬?分明是你自己僞造,還妄圖推到別人身上!”
雨桐認得請柬是真,知此事必是蘇、藍二人找茬,爲自保,只得扯起虎皮裝門面了:
“這請柬,是玄王爺送給我的!嬤嬤可找人去問王爺一聲,他會給我作證的!”
聽見“玄王爺”三字,那嬤嬤臉上的驕橫頓時消失。
奉命抓雨桐的幾個嬤嬤,臉上都有懼色,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休聽她胡說八道!”
藍萱兒和蘇荷走過來,眉梢高挑,噙着冷笑:
“崔雨桐!真是看不清自己的卑踐身份!今日邀請的賓客,不是王公貴族,就是皇親國戚。不可能給你——一個區區踐民下請柬!”
蘇荷吩咐:
“抓起來,馬上送到慎刑司!”
嬤嬤又衝上來,一左一右抓住了雨桐的胳膊。
“蘇荷!藍萱兒!”
雨桐質問,
“事情並未查明,你們以什麼身份抓我,你們有這個權力嗎?”
“你問什麼身份?!”
蘇荷尖利的聲音狂笑着,
“我,太子太師家的千金,皇后娘娘是我的親姨母。這身份——能把你這踐人壓成齏粉吧?”
藍萱兒神情倨傲,冷冰冰地吩咐:
“還愣着做什麼?!把這踐人給我送到慎刑司,讓他們好好招呼,讓踐人知道僭越的下場!”
嬤嬤拉扯着雨桐準備帶走,忽然一道冰冷狠戾的聲音傳出:
“哪知手碰她,就給本王廢了哪只手!”
倆嬤嬤心一驚,慌忙鬆手,驚恐地張大眼看看慕容熙,下意識地往後退縮。
可慕容熙的親隨動作快得驚人,一個掃堂腿,倆嬤嬤便摔在地上,皁紋靴一跺,伴隨淒厲的慘叫,胳膊就廢了。
藍萱兒和蘇荷瞠目結舌,反應過來想逃跑,兩腿卻軟得擡不起來。
慕容熙替雨桐理理碎髮,輕聲安撫:
“別怕,有我呢。”
他鋒利如刀的目光,投向了掌事嬤嬤:
“你說——她的請柬是假造的?!”
掌事嬤嬤早已被嚇得身體篩糠,“噗通”一聲跪下,結結巴巴地:
“這個……奴婢老眼昏花,許是……看錯了?”
“你專管查驗請柬,竟然跟本王說,你看錯了?!去領四十板子,捲鋪蓋走人!宮裏不養你這等廢人!”
掌事嬤嬤嚎哭着跪地,一個勁兒磕頭求饒,還是被拖走了。
慕容熙面沉如水,眼風掃了下藍萱兒和蘇荷,淡淡地吐出一句:
“聽說——你們都是王公貴族家的千金,身份高貴?!”
那倆人臉色煞白,身體哆嗦,強撐着說:
“玄王爺,今日請的都是貴族,並無邀請平民啊!”
“何況,今日是太妃壽誕日,玄王爺喊打喊殺的,只怕對太妃不吉……”
慕容熙頷首:
“說的對,確實不適合喊打喊殺。”
他垂眸掃了眼側門處的桌案,那裏放着登記來賓名姓的筆墨硯臺。
說時遲,那時快。慕容熙飛起一腳,勾住了筆硯,也不回頭看,踢飛了出去。
蘸飽墨的毛筆,盛着烏黑墨汁的硯臺,就像長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飛向兩位貴族千金的面門。
“噗——”
“啪!”
驚叫聲中,墨汁在倆貴女臉上爆開,墨汁四濺,將二人的臉、衣服都變成了酣暢淋漓的潑墨畫。
慕容熙讚賞地點頭:
“甚好!如此才能彰顯兩位的出衆氣質。”
衆賓客呆着不敢作聲,見慕容熙帶着雨桐進了宮,倆貴女變成了唱戲的大花臉,心裏都快意,鬨笑起來。
“可惡!”藍萱兒跺腳。
“看什麼看?!”
蘇荷呵斥。
二人顏面盡失,只得到宮裏的香沐閣洗浴,惡狠狠地咒罵崔雨桐。
慕容熙帶雨桐前往太妃的壽堂,路上說:
”不用怕她們,本王不會讓你受欺負的!“
“與其讓王爺費神護衛,倒不如……”
雨桐偷瞄一眼,儘量不碰他的逆鱗,“王爺爲我求個‘公主”的身份,她們就不好以身份壓我了。“
慕容熙停住腳:
”給你玄王妃的身份,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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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轉過臉不理他。
這時有內侍來找慕容熙,說宸妃找他。他就喚來一個宮女給雨桐帶路,自己先離開了。
壽堂裏高朋滿座,貴婦們眉飛色舞的,三五成團地聊着天。
過了會兒,太妃在皇帝、皇后的陪同下,進入了壽堂。
衆人施禮拜壽,分賓主落座。
這時,有個嬤嬤來到太妃身旁,附耳說了幾句話。
奈何太妃耳背聽不清楚,”啊?你說什麼?“問了好幾聲。
皇后蹙了蹙眉,責怪嬤嬤道:
”你大聲說!太妃娘娘年紀大,耳朵不大靈光了,你那樣低聲說,她老人家哪裏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