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脣邊泛起一分譏嘲:
“首輔大人還是很懂得左右逢源的。”
她看向蘇荷:
“你比萱兒還大一個月呢,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蘇荷含羞笑着,低頭絞着她的衣角:
“姨母,太子表兄提過一次,想撮合我跟宣威將軍。”
“那是本宮的意思。”
皇后眯了眯眼,笑意爬上眉梢:
“宣威將軍文韜武略,功勳卓著,陛下甚爲倚重,太子也將其視爲肱股。
“這樣一個將才,又生得相貌堂堂,若成了本宮的外甥女婿,那就更是自家人了。只是……”
蘇荷正臆想夜慕寒威風凜凜的樣貌,聽到“只是”,忙問:
“姨母,是不是他瞧不上我?”
皇后搖了搖頭:
“太子問過夜將軍,他說志在建功立業,事君報國,無心兒女私情,不願娶親。”
“夜將軍……該不是有意推諉吧?”
藍萱兒猜測道。
“應該不是。”
皇后蹙眉沉銀片刻,解釋說,
“太子故意向他提了別家千金,夜將軍一概否決,態度很堅決。“
“本宮還聽說,他家裏有個義妹心儀他,可他卻多方託人爲義妹說親。可見,他是真的不想娶妻。”
“話說回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嘛。蘇荷,能不能拿下他,就看你的本事了。太子會幫你製造些機會的。”
“多謝姨母。他一定逃不出我手掌心!”蘇荷自信滿滿。
在山中住了十來天,天魏帝突然傳旨返京。
據說以往避暑,一來就是數月,多時長達半年之久。
自從宸妃娘娘事佛,不肯隨駕出行,天魏帝就再無心情,每年避暑都出來得晚,回去得早。
雨桐一回京就又忙着照看生意,每日早出晚歸的,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她在街上遇到馨寧,被拉到茶樓一起用茶。
馨寧說,她跟藺夫人約在這裏,有事要談。
“有什麼事,要約在這裏談?不會是……相親吧?”
馨寧頓時紅了臉,可她接下來的話,讓雨桐有些意外:
“跟這個,有點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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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馨寧祖父孔太傅,很早就給她訂了一門娃娃親。
未婚夫門第高貴,是當今殷國公世子,名喚金章。
“這……不是挺好的嘛?”
馨寧滿面通紅,在雨桐的追問下,才支支吾吾道出了原委:她已有了心儀之人:宣威將軍夜慕寒。
夜慕寒?
雨桐心裏甚是喜悅。
他們二人,一文一武,郎才女貌。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爲什麼不將你的心思,告知孔太傅?”
馨寧面紅耳赤,瞄雨桐一眼,嗔怪說:
“我並不知夜將軍的心意,若冒然讓祖父去問,怕萬一拒絕,豈不尷尬?”
“我倒是想問問羅姑娘,不過……人都說羅姑娘心儀夜將軍,多次拒絕向她提親的紅媒。所以,也不方便問。”
“前天在街上遇到藺夫人,她是我家親戚,我就厚着臉皮,求她替我問個話。”
原來如此。
沒過多久,藺夫人來了。
屏退下人後,藺夫人握了握馨寧的手,嘆了口氣:
“我跟夜將軍提了此事,可夜將軍說:他心懷社稷,無心考慮兒女私情,不願娶親。”
“我勸他說:成家和立業並不矛盾,有個賢內助,更有助於立業。
“可夜將軍態度堅決,說‘致君堯舜上’是他一生的使命,他無法給女子安穩的生活,不願連累人家女兒。”
屋內一陣寂靜。
馨寧清秀的眼眸,盛滿深深的失望,兩顆晶瑩的淚掛上她修長的睫毛。
就連雨桐也遺憾,這樣一對兒般配的璧人錯失緣分,實在可惜。
聽說馨寧回府後病了一場,想必是爲此事的打擊。
真不知,這夜將軍爲何不願娶妻,錯過這麼好的貴族女子。
城東,隨着朝中勳貴和富商往這邊遷移,這裏已發展成了商業繁華區域。
雨桐的長生堂大藥坊生意火爆,對藥材的需求也越來越大。、
她親自去跟供貨商——林氏藥材行,洽談藥材供應業務。
藥材行少東家林恆,身上沒有絲毫商人的市儈氣,反倒溫文爾雅,彬彬有禮,讓雨桐頗有好感。
經過幾次商談,林恆在價格上給了很大讓步,雙方達成了供貨協議。
“京外五里處,有林家的藥材種植基地,崔姑娘要的貨,可以直接從基地去拉。有沒有興趣去看一看?”
崔雨桐欣然答應。
路上,林恆向雨桐表達了好感,說自己對雨桐十分傾慕,問她願不願意下嫁林家。
林家是皇商,家族頗有背景,生意做得很大。
天魏八成的藥材生意都在林家手裏,其他地產、酒樓、銀莊、商行等方面也都有涉足,是天魏數得着的豪商巨賈。
林恆是林家嫡長子,人才一表,言談舉止端方合度,毫無富家公子的驕矜,雨桐不覺動了心思。
慕容熙雖好,終究不適合她。若自己遇到良人成了親,也能絕了慕容熙的念頭。
此後一來二去的,二人漸漸熟絡。
林恆很有生意頭腦,跟雨桐談起產業發展計劃,常讓她覺得眼前一亮。
兩個人的感情很快升溫。
這日,雨桐去店鋪照看生意,出來時,被藍萱兒和蘇荷帶着一幫人攔住了。
“踐人!下作的娼婦!”
蘇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一個下堂婦,不守本分,勾飲別人的未婚夫,挑唆人家關係,你要不要臉?!”
藍萱兒眼裏流露得意譏諷的笑,附和道:
“就是個不要臉的踐貨!”
跟着她們的那幫人,紛紛指着雨桐聲討,惡語謾罵。
路人圍着看熱鬧,被她們帶了節奏,也跟着指責,唾棄。
雨桐氣得手直顫抖。
在棲吾山時,藍萱兒和蘇荷就仗着權勢欺凌自己,如今又無緣無故,對她當街羞辱。
她雖不及她們有家世,可也不是任人作踐的。
“藍萱兒!你說我勾飲誰的未婚夫?!可有憑證?”
“踐人!你敢還口?!”
藍萱兒被激怒了,“本小姐難道會誣賴你這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誰拿不出憑證,滿口噴糞,誰就是踐人!”雨桐反擊。
“大膽!你敢罵本小姐?!看我不教訓你!”
藍萱兒看到街邊攤販的水桶,裏面放着洗菜葉、碗筷的泔水,她指着手下人吩咐:
“給我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