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大步流星走進了雨桐住的院子。
本來帶着惱怒要質問雨桐的,可眼睛觸到她懶懶靠在搖椅上翻話本的樣子,跟一只小貓似的,心底一下子就變柔軟了。
“雨桐,這段時間忙,沒顧上常來看你,你身體可好?”
雨桐眼皮都沒擡:
“王爺儘管忙去,不必過來。”
慕容熙拉過一個繡墩,在雨桐跟前坐下來:
“這是在怪我忽略你了?所以,你賭氣把我送的鮫人珠鳳釵給了人?”
聽這話頭不對,雨桐掃了慕容熙一眼:
“不是你讓王府管事過來要的嗎?”
“呃……是我讓她陪洛棲過來的。洛棲不是在你這兒受傷了嘛,我看傷得還不輕,她說想見識一下,我就答應她來看看鳳釵……”
雨桐打斷他:
“洛棲在我這兒沒有受傷!”
觸到慕容熙像不認識她似的目光,雨桐心裏刺痛,又補充了句:
“她只是故意摔倒,裝腔作勢的。”
慕容熙眉頭蹙起,抿脣不語。
雨桐看那神情,是根本不信自己的話。這讓她原本就無溫度的心,又涼了半截。
“雨桐,”
沉默良久的慕容熙又開口,語氣沉重了好多,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兒上,對洛棲包容一點兒?她是得罪過你,可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你不也沒受多大損失……”
“我不包容!”
不等他話說完,雨桐毫不客氣打斷了他的話,
“對一個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一個惡毒害我性命、害我家人的人,我沒有包容的肚量,也沒有包容的義務!”
“不管她是你的妹妹還是別的什麼身份,你歉疚,你包容,那是你的事!”
“她受的苦不是我造成的,我憑什麼承擔後果?
“她之所以要害我,就是因爲對你心存幻想!你喜歡你就娶她,你們都別再來招惹我,算是對我大度了,行不行?!”
慕容熙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膝蓋,盯着雨桐看了兩秒:
“所以,我送的東西你都不稀罕?!鮫人珠鳳釵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代表我對你的心意。你輕飄飄一句話,就送給別人了?”
金盞聽不下去,插嘴道:
“王爺:洛棲姑娘說,是王爺讓她來要走那個鳳釵的。小姐看王府內官跟着過來取,才讓奴婢給她了。”
“洛棲說是想見識一下……唉,算了。”
洛棲做的任何過分的事,在慕容熙這裏,都是一句“算了”。
雨桐將書又翻了一頁,眼睛看着話本,不再理睬他。
慕容熙伸手將她的話本抽出來。
“雨桐,爲什麼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改變了?你對我疏離,跟我有距離了,是不是?”
“我不想談這種沒意義的話題。”
雨桐起身,
“我跟你之間,本來就隔着一道鴻溝。現在,只不過是各還本道罷了。王爺以後別再打擾我,算是我們互相成全了。”
“你說什麼?”
慕容熙追過去,抓住雨桐肩頭,強行把她掰過來,逼她正視自己,
“雨桐,你是我最愛的人,我很快就要娶你做王妃的。這一點我說過多遍,我不想再重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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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你跟慕容皇叔接觸不少吧?我可以寬恕你,但你以後必須跟他保持距離,聽見沒有?!”
雨桐眸色冰冷:
“你拿什麼身份約束我?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跟你沒關係。我不是靠你用金粉養着的附屬品,你沒有權力干涉我!”
慕容熙身體晃了晃,眸中漫起雲霧,越來越濃,直至陰鷙。
“我看是縱得你太過了,別妄想逃出我手掌。我跺跺腳,就能將你所有的產業碾成齏粉,包括你,還有靠近你的人!”
“當然,”
慕容熙將雨桐拉進懷中,“只要你給本王一個笑臉,本王就會化爲繞指柔。極端情況,只會在你激怒本王的情況下才會發生。”
雨桐推開他,手不由攥成了拳頭:
“王爺這是威脅嗎?”
“算是吧。”
慕容熙直視她的眼睛,“在不碰觸我底線的範圍內,你可以爲所欲爲。至於底線是什麼,你心裏清楚。”
他盯了雨桐一會兒,轉身離開,走到院門口時停住,回頭說:
“那個鳳釵別人碰過,你肯定嫌棄不要了。隨後,我再尋好的送你吧。”
望着慕容熙遠去的背影,雨桐的脣直打哆嗦。
這個人擁有的無上權勢,可以給她莫大保護,又何嘗不是束縛她的桎鈷?
洛棲不是省油的燈,慕容熙對她又過於寵溺,有她這個攪屎棍在,往後還不知會生出多少風浪。
這種勾心鬥角、時時提防的生活,她絕不會要。
腳步聲起,慕容熙竟又回來了:
“父皇要去狩獵,百官和家眷隨行。你坐我的馬車一起去。”
沒有商量的餘地,他抱起雨桐就塞到他馬車裏。
在經過金陵街口時,馬車被人攔住,洛棲嬌軟的聲音從馬車外傳進來:
“熙哥哥,我也想去獵場玩兒,帶我去好嗎?”
慕容熙偷眼瞄雨桐一眼,探出頭去說:
“洛棲,你坐別的馬車去吧!”
“不嘛,我要跟熙哥哥一起。”
洛棲撒着嬌,就扶着車轅往上跳,撞到受傷的地方,皺着眉“噝噝”慘叫。
慕容熙趕緊去把她拉上車,爲難地朝雨桐訕笑:
“要不,只讓她搭個車。路程不遠,只一會兒就到了。”
話沒說完,雨桐就已起身出去,往車下跳,被慕容熙一把拉住。
“雨桐!洛棲說她知道錯了,想跟你道個歉。你別跟她生氣了,好不好?”
生拉硬拽地,把雨桐拖回軟墊上,用胳膊攬住她腰。
“崔姐姐,都是洛棲不懂事,多有冒犯,姐姐別跟洛棲一般見識,好不好?”
洛棲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可脣眼底卻漫着挑釁的得意。
雨桐脣角噙着冷笑:
“昨兒去我院兒裏還趾高氣揚的,這會兒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這裏是戲臺嗎?怎麼還演上了?”
“熙哥哥——”
洛棲一臉委屈,扯住慕容熙的衣角,“人家是真心認錯的嘛。”
“好,真心的,真心的。”
慕容熙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往雨桐臉上睃一眼,將她擁緊了些,說:
“雨桐,累不累?靠着我休息會兒,到獵場我再叫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