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有神醫之譽的前院首啊!”
見雨桐終於恢復了些體力,金盞和銀緞守護着她,告訴她這些天發生的事。
得知慕容熙衣不解帶照顧她,還喂她喝了一碗血,雨桐驚愕瞠目,百感交集。
就算對其曾有怨言,此刻也都冰消雪融,維餘煦煦溫暖了。
慕容熙每日都來看她,帶着御膳房精心煲的滋補粥。
她靜靜喝粥,偶一擡頭,總能看見慕容熙眸底融化人的脈脈柔情。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雨桐鼻子有些酸澀。
就算自己有過贈銀之恩,他也早就百倍萬倍地還清了。
“對你好,不就是對我自己好嘛!我這輩子,總不能沒有王妃陪伴。”
慕容熙伸手,拉過雨桐的手腕察看,
“傷口長好了沒?還疼嗎?”
雨桐瞥見了他刻意藏在衣袖下的左腕,精緻如玉的腕骨,上面赫然一道褐色的傷口,周沿皮膚還沒長好,揪着皺巴巴的。
“王爺!”
他的長隨在院裏稟報,“大理寺來人說,案情已經有了眉目,今日要過堂庭審……”
慕容熙不等他說完,已出了房間。
“走!”
隨後,從前去聽審的下人口中,雨桐得知投毒兇手,竟然是她的同族堂妹妙菱!
“妙菱?!”
聽到這個名字,雨桐和兩個丫頭,都驚詫莫名,不可置信。
崔家對妙菱多有照拂,他們之間並無任何齟齬,她爲什麼要毒害自己?
下人對案情的講述,揭開了緣故。
原來妙菱偶遇了一位富貴公子,二人一見如故,感情愈深,漸漸就海誓山盟,私定終身。
貴公子說要娶妙菱,但聞聽她是崔雨桐堂妹,就又遲疑了。
他聲稱崔雨桐用惡毒手段搶他家生意,致使年邁的伯父吐血而亡,他家族定然無法答應他們的婚事。
貴公子給了妙菱毒藥,說只要她殺死雨桐,他們就能雙宿雙飛,他將給她一生富貴榮華。
崔夫人哪裏會想到提防妙菱,就給她得手了。
妙菱招供後,慕容追查那貴公子的情況,卻發現其身份是編造的。
雨桐中毒一事,慕容曾下過封口令,外人並不知曉。
他讓妙菱約見那貴公子,誰知在赴約路上,貴公子卻被不明人士殺死。
其真實身份也很快查明:他是京城一個破落戶的花花公子,祖產早就被他敗盡,跟崔家毫無關聯恩怨。
慕容判斷他是受人指使,沿線追查,查出他是首輔藍夫人的遠親,但藍府瞧不起他,少有來往,他也曾口出怨言。
可就在近期,他突然還清了欠債,出手闊綽,還醉醺醺地對偎紅閣老鴇說,以後藍府就是他的搖錢樹。
慕容推斷此事跟藍府有關,可死無對證,已無法再追查,只能判了妙菱絞刑。
誰知慕容熙派人從公堂上將妙菱拖走,打斷手腳,然後在她手足額頭脖頸各處,割出十來個口子放血。
頃刻間,妙菱變成了一個血人。
在痛苦中,妙菱睜大恐懼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血像十幾條溪水奔流,渾身抽搐着癱成一團,一點一點失去生命。
那“貴公子”的屍首,被慕容熙吩咐剁碎,餵食了街上的惡犬。
百姓們側目不敢言,慕容熙的殘酷惡名也更增新篇。
慕容熙從不在意名聲,只每日到御膳房看着熬滋補藥膳,將宮裏存的好食材藥材嚯嚯了大半兒。
藥膳吃了一個月,雨桐身體恢復了,胃卻受不了,她一再抗議,才逼得慕容熙答應停用。
皇宮佛院。
宸妃睨了眼冠玉般清雋的兒子,淡淡道:
“這麼久不見,還記得來看母妃啊?!聽說你學出息了,竟然跟你皇叔搶新娘,還捱了你父皇二十杖。好些了不曾?”
慕容熙訕訕地笑:
“那新娘兒臣早就喜歡,只是娶藍萱兒時,被皇叔捷足先登了,不得已才搶的。”
宸妃脣角微勾,繼續緩聲追問:
“是哪家姑娘,讓你做出如此狂悖之舉?”
“這姑娘出身不好,兒臣怕母妃不允,不敢稟報。”
宸妃斜睨兒子,呷了一口茶:
“既怕不允,怎麼還敢搶親?!都先斬後奏了,這會兒還裝模作樣的矯情!快說,搶的是哪家姑娘,到底什麼來歷?”
慕容熙嘿嘿賠笑:
“母妃先答應,兒臣纔好說。求母妃了。”
他竟跪倒在地,仰頭諂笑着瞅着宸妃。
“看你如此,想必那姑娘的身份說不得口。莫不是出自青樓?!你也太胡鬧了,本宮絕不會答應。”
“不是青樓。”
慕容熙嘿嘿妹笑着解釋,神情緊張、不停搓着手,
“是汾鶴鎮陶朱公崔員外家的千金,名叫崔雨桐,去年玉音閣賽琴她奪了魁首,不知母妃可有印象?”
宸妃記憶中,閃過一個膚如凝脂、氣質出塵的女子形象。
那女子很驚豔,宸妃當時就矚意過,只是……什麼原因沒有考慮?
她突然憶起,驚:
”她不是安定侯府的少奶奶嗎?一個有夫之婦?!“
”她現在跟安定侯府沒關係了。“
能讓叔侄二人爭奪,不顧聲名在御前打起來。那女子定然不是個安分的,想必頗有些狐妹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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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不行!“
宸妃眉頭一蹙,神情嚴厲:
”娶妻當賢,本宮絕不許魅惑狐狸精入門!”
”雨桐不是母妃說的那樣。她溫婉賢淑,聰穎持重,德藝絕佳,世家千金無人能及。母妃若不允,兒臣就終身不娶。“
”長本事了,這是威脅你母妃呢?!“
語氣強硬,可宸妃到底心虛。
慕容熙耽擱到現在,好容易有個喜歡的,倒不能違逆他的意願。
宸妃讓了一步:
”可以讓她做個侍妾,再另選世家千金做正妃,必須讓正妃先進門。“
”母妃,兒臣今生只娶雨桐一人,一生不納妾。“
宸妃瞅着慕容熙,半天沒作聲。
她神思飛馳,憶起玉音閣賽琴那日之事:她和皇帝在沁芳亭下,讓慕容熙在一疊貴女畫像中挑選王妃……
”這都是挑出來的拔尖兒女子,你選一下吧!“
慕容熙擺弄着玉帶上的鑽石,漫不經心:
”當然是要——拔尖的唄!“
”這不廢話嗎?!“
宸妃呵斥,”誰知道在你眼裏什麼算拔尖?!“
”母妃親自挑出來的最好的,就算拔尖唄!我只要最拔尖的!“
宸妃脣邊染上了然之意。
只怕那個時候,兒子已經對這個崔雨桐情根深種了,只是礙於她的出身,不便開口罷了。
玉音閣琴藝,最拔尖的,可不就是一舉奪魁的崔雨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