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渾身不自在,起身後退兩步,欠身道:
“王爺,無功不受祿。你我各自都要婚嫁,理當避嫌。如此珍貴的寶物,王爺還是贈給你的王妃吧。”
“各自都要婚嫁?”
慕容熙面沉如水,“崔雨桐,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王爺何必明知故問?這難道不是事實?”
“啪!”
上好的白玉盞被慕容熙狠狠摔成了碎片。
“本王跟你說的話,是不是你都當成耳旁風了?!讓你耐心等我幾天,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嫁人了?!”
“崔雨桐!除了本王,你誰都不能嫁,聽到沒有?!回去就給我退親!”
慕容熙將夜明珠放好,蓋上盒蓋,扣上鎖釦,推到雨桐面前:
”給我收着!這是本王特意給你準備的七夕禮物。“
雨桐重新推回去:
“我不要。”
慕容熙盯着她的臉,眼眸透出凌厲光芒:
“你什麼意思?!”
“是堅持要嫁皇叔嗎?!”
看到雨桐的堅定神情,他眸中閃過驚慌,語氣卻更凜厲:
“崔雨桐,你現在必須向我保證:你不會嫁給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跟我說!”
雨桐毫不退讓,一字一頓:
“玄王爺,我可以嫁給任何人,但絕不嫁你。”
“好!好!”
慕容熙一把揪起雨桐衣領,拉到跟前,
“敢忤逆本王,真當本王是喫素的?!再給你一次活命機會,說:你只能嫁給本王!”
雨桐目光堅定,毫無懼意:
“我要嫁慕容皇叔,我是真心喜歡他。”
慕容熙如遭雷擊,身體歪了歪,渾身都似卸了力,眼底漫上水霧。
呆愣良久,他眸底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嗜血之色,卡住了雨桐的喉嚨:
“本王守了你一年,你跟他相處能有幾天?!
“你竟然說真心喜歡他!那我算什麼?!笑話?!我就那麼不堪,不值得你喜歡?!你若敢背叛我,我就殺了你!”
他兩手一收,雨桐脖子被卡住,越卡越緊,令她無法呼吸,無法講話,腦中因缺氧變得混沌。
那一刻,她以爲她要死了,窒息的痛苦加劇,身體輕飄飄的飛昇,死亡的恐懼將她包裹。
最後,她聽見“嘩啦”一陣碎響,桌案上的杯盞果盤被一掃而空,她被慕容熙按在桌上,撕拉衣服。
“今晚就要了你,看你還怎麼嫁給別人!”
雨桐推拒他,憤然道:
“慕容熙,別讓我瞧不起你!你若敢傷害我,我絕不苟活!”
慕容熙停下手,喘着粗氣,像呆傻了般。
“或許,是我高看自己了。
“我其實是個惡棍,是混賬,是流連花叢的浪蕩子,是無用的廢物!我留不住最親的人,以前是,現在還是!我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你瞧不起我,也是應該的。”
他放開雨桐,頹然滑坐地上,五指深深插入發間,骨節因用力兒泛白。
冷月如鉤,寒鴉啼鳴,風吹捲起沉沉夜色。
慕容熙撿起地上酒壺,揚脖往口裏猛灌。
酒液順着脣角滑落,混着喉間溢出的苦澀笑聲,低啞如砂石磨礪。
雨桐悄然整理好衣裙,掃了慕容熙一眼,轉身往大門方向走。
“雨桐!”
身後傳來慕容熙悽苦的聲音,
“算我求你,先別急着嫁人,再等我三日,算是給我個機會,行嗎?
“三日後若你仍不願嫁我,我就尊重你的選擇。答應我!”
可雨桐跟慕容羽宸的親事都已準備好,如此合適的良配,她怎麼可能怎麼捨得平白毀掉?
她乾脆利落地回答:
“尊重我們各自的選擇,這也是天意如此。”
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慕容熙手指緊攥,“啪”一聲脆響,手中杯子被捏碎,碎片刺入手掌,鮮紅的血汩汩冒出。
慕容熙絲毫也察覺不到痛,只覺得心被掏空了般。
他拿起夜明珠,狠狠向遠處擲出去,驚起枝葉間的棲鳥,振翅逃入夜色。
胸腔裏翻涌的痛楚,化作一聲嘶吼,眼睛猩紅又潮溼,模糊了視線。
“雨桐,你好狠的心!”
聽聞御弟慕容羽宸也要成親,天魏帝大喜道:
“雙喜臨門啊!甚好,甚好,一下子了卻朕兩塊兒心病啊!”
於是令禮部爲玄王和慕容熙同時籌辦婚典,一起成親,他要親自做主婚人。
朱雀街上,長長的紅毯蘊滿喜氣,鋪得一眼望不到邊,一直綿延到天際。
道路兩邊的樹木上掛滿了錦帶紅綢,房舍、屋檐和牆壁上,到處掛着燈籠綵球和鮮紅的喜結緞花。
萬人空巷,人流如潮,遠遠觀看二皇子和大理寺卿同時娶親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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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兩頂花轎都被接進了宮,吉時開始,有贊禮者引導,三跪九叩六升拜,一步步完成繁瑣的成親儀式。
儀式結束時,雨桐累得頭昏腦漲,腿發軟,腳板生痛。
宮女將她扶上花轎,送回去入了洞房。
洞房裏靜悄悄的,雨桐頭上蒙着蓋頭,能聽到紅燭爆裂的輕微聲音,還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從今日起,她就是大理寺卿慕容羽宸的妻子了嗎?
紅蓋頭透過的朦朧紅光,讓她有種似夢似幻的不真實感。
坐了沒多會兒,有個嬤嬤走進來,輕聲輕語地說:
“夫人,少爺被同僚纏着飲酒,只怕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特意讓捎話給您,今晚早點兒歇着,不用等他,千萬別累着了。”
慕容羽辰就是這樣體貼。
雨桐於是自己揭了蓋頭,丫鬟趕緊服侍她缷去了鳳冠首飾,扶她先去就寢。
許是太累了,雨桐躺下不多時,就意識混沌,不知不覺睡着了。
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她看看身邊,空空如也。慕容一夜都沒有回來?
洞房花燭夜,讓新娘子獨守空房?
慕容是持重之人,做事不會這麼沒分寸,想必是被同僚、親朋纏着飲酒,醉倒在哪裏,或者回來晚了歇在別處,怕吵到她吧。
“您醒了?奴婢服侍主子梳妝。”
“嗯……“
雨桐問,”相公昨晚回府了嗎?”
聽到雨桐的問話,正在爲她梳髮的丫頭手頓了下,跟另外那個拿銅鏡的丫頭,交換了下眼色。
“呃,您問新郎官啊!他喝多了,倒是回來過,這會兒被陛下傳詔,去宮裏了。”
皇帝這是有多重要的事兒啊?
洞房花燭夜剛過,一大早就把新郎傳詔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