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清醒過來,杜氏立即派杜賢去找田主,商議先行辦理交割手續,餘下的錢款慢慢還清。
可田主硬是不同意,說在限期內不能給足全款的話,就將土地賣給別人。
氣得杜氏破口大罵,說田主分明是想反悔,妄圖再賣個高價。
她咬咬牙,吩咐杜賢將侯府收益弱點的產業賣掉,去湊二十三萬兩紋銀。
因急着用錢,杜賢也不敢扳價格,將那些產業都賠本兒脫手,換成了銀子。
玉裕閣裏,銀緞將算盤撥得“啪啪”響。金盞則拿着賬本,一項一項給她念着:
城東藥坊千草閣,五百兩買下;
城東南三進宅院,九千兩買下;
城西八十畝的豪宅,八萬兩買下;
城北民生鹽行,三千兩買下。
北灘水田一千畝,四千兩買下。
城西悅來客棧,兩千兩買下……
到最後,銀緞盯着算盤上的鉅額數字,目瞪口呆:
“這些產業他們都是打七折價格出售的,就這,都賣了二十三萬銀子!小姐,您可真大方啊,貼補給這狼心狗肺的侯府這麼多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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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苦澀一笑:
“是你家小姐眼瞎,餵了這窩白眼狼三年。不過,這不又回來這麼多嘛。”
“對了,讓阿興過來,我有事要吩咐。”
咸豐銀莊的黃掌櫃,因爲族人抵押了足夠的財產作保,被官府放了出來。
聽聞咸豐銀莊已被人接手,他特地趕過去,眼巴巴望着那個使用了半生的招牌,淚如雨下。
“黃掌櫃,請借一步說話。”
一位年輕夥計打扮的後生,將他約到一家茶肆的雅間,點了一壺雲頂,將一張書契放在他跟前。
黃掌櫃瞧了眼,驚異地擡頭:
“這位小兄弟,你……這是何意?”
那夥計笑道:
“隆泰錢莊與黃先生的咸豐銀莊相比,如何啊?”
黃掌櫃忙不迭搖頭:
“隆泰錢莊抵得上兩個咸豐銀莊,這哪有可比性?”
“這是隆泰錢莊的文契,以後,隆泰就歸你了!”
黃掌櫃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揪了下自己的耳朵:
“小,小兄弟,你,你什麼意思?隆泰錢莊歸,歸我?!怎麼會?”
“收起來吧!”
那夥計站起身,向他一揖道:
“我們東家也是開銀莊的,不慎傷害了您的生意,特意派在下向您致歉,再賠付您的損失。隆泰那邊都交待好了,您即刻就能走馬上任。在下告辭。”
黃掌櫃激動得涕泗橫流,竟真的有大餡餅從天上掉下來,砸他頭上了?
原來,崔雨桐爲了截斷杜氏的現金流,一手炮製了擠兌事件,但因此也誤傷了黃掌櫃。
她不放過惡人,可也絕不牽連無辜,因此派阿興過來,加倍補償了黃掌櫃。
而咸豐銀莊,也已經變成了她的私產。
城東這塊兒地,在歷經諸多波折後,文契總算是到了杜氏手上。
杜氏顫抖着手親自收好,拿出了當年崔雨桐擬的規劃圖紙。
路口建客棧,東南起酒樓,街心設食肆,東北開商行……
規劃十分完美,可是,哪一項都得靠嘩嘩的銀子往上堆。可府中銀錢因諸多風波盡被掏空,哪裏有銀子可作啓動?
再賣些店鋪嗎?
侯府剩下的店鋪田產的文契,肉眼可見已薄下去了三成,剩下的都是賺錢旺鋪,實在不捨。
杜賢出了個主意,讓杜氏將這些產業抵押,從銀莊貸出來銀兩,作爲啓動資金。等城東項目賺了錢,再將那些產業贖回來。
這倒是兩全其美。
杜氏拿到貸出的銀錢後,就讓杜賢按照圖紙上的規劃,緊鑼密鼓地購置建材,招募工匠,破土動工了。
崔雨桐的馬車從這裏經過時,遠遠地望見了工地上幹得熱火朝天,好幾個主體建築框架已建成,堪稱神速。
“這塊兒肥肉,到底還是落到狗嘴裏了。”
金盞從車窗朝外望着,忿忿不平,“杜夫人這些日子高興得很,大概覺得侯府要成京都首富了吧。”
雨桐微微一笑:
“這塊兒地是大骨頭,沒有雄厚的財力支撐,又沒經營管理的智謀策略,根本啃不下來。到時候,有她哭的時候。回府去吧!”
她今日出城去查看了名下一個山林的興建情況。
那山林景色宜人,有懸泉幽潭,密林小山,她準備將其打造成休閒旅遊住宿一條龍的度假山莊,取名爲“幽篁山莊”。
父親聞訊,特地將辦事得力的忠叔派過來,替她照管工程。
回到侯府,坐在遊廊欄杆處歇腳時,看到趙鶯兒院兒裏的嬤嬤,捧着一件新衣裙從院裏經過,議論着:
“姨奶奶嫌這衣裙不是最時興的緙絲緞,吩咐重做!可如今府裏捉襟見肘,就連做羅裙的錢,還是少爺從私房銀子裏儉省出來的呢!”
“唉,昨兒工地上買建材的銀子不夠,夫人找族中親戚借了一圈兒,只借出來三百兩銀子,氣得夫人只罵人情如紙,吩咐府裏縮減開支,連膳食都減了十幾道呢。”
“是啊,趙姨奶奶真有點兒不省事了,惹杜夫人不待見!”
誰知趙鶯兒追過來想交待話,卻聽到了倆嬤嬤的議論,羞惱道:
“誰準你們嚼主子的舌根?!
“這侯府是我掌家,做件兒衣裙而已,誰還敢說三道四不成?!兩萬兩紋銀的棉裙,少爺不也毫不皺眉給我買了?用在乎這點銀錢?!”
倆嬤嬤慌忙打着自己的嘴,低頭賠罪。
趙鶯兒看到雨桐在一旁冷眼旁觀,挑釁道:
“喲!怎麼還賴在侯府不走啊!”
“少爺只當你是擺設,理都不理,你死乞白賴賴在這兒,得有多厚的臉皮呀?!也不臊得慌!”
崔雨桐譏誚道:
“京城誰人不知,整個侯府都靠我的嫁妝養着。這侯府什麼人都得臊得慌,唯獨我崔雨桐用不着。”
“你一個低踐的妾室,不過是仰人鼻息獻妹討好的貨色,哪來的底氣挑釁我?!”
趙鶯兒被她的話刺痛,仗着有姜世宗寵愛,指着崔雨桐破口大罵:
“踐人!你擺什麼侯府主母的架子?!這侯府上下,哪個不是唯我馬首是瞻?有誰把你一個商戶女放在眼裏?”
金盞上去一個大嘴巴甩了過去: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妾室,敢欺到主母頭上!我替主子教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