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慕容熙臉就像映上了綺麗的霞,“報恩,不應該嗎?那包子你沒喫嗎?少在這裏風言風語,滾!”
慕容熙尋思:心癢癢的總想見人家,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看到她受欺負就心疼,這些……真的是在報恩嗎?
那日聽金盞、銀緞說起雨桐生辰,他滿腦子想的是:一定要將天底下最好的禮物送給她!
回府之後,他就讓宮裏司珍房尚宮,將最新款最精緻的首飾,統統送到他王府。
他的視線從首飾上一一滑過,挑中了一支步搖,拿在眼前比劃兩下,扔回了匣中。
“太招搖。”
一支兒鳳鳥懸寶石玉簪,倒是通透瑩潤,雕工精美,造型也別緻。
只是……白色的,太素,作爲生辰禮,不夠喜慶。
再扔回去,又挑了一對兒赤金雕蘭花瓔珞,富貴大氣,就是……格調俗氣了些,配不上雨桐的清絕氣質。
尋了一遍,慕容熙語氣慍怒:
“整個司珍房,就連一件好首飾都挑不出來嗎?!明兒本王就進宮,把你們司珍房砸了!”
“王爺息怒!”
尚宮趕緊欠身謝罪,擔心腦袋不保,情急之下,想了個將功補過的主意:
“前些日子奉陛下之命,給宸妃娘娘打造鳳釵,剛好又得了六顆西域貢品鮫人珠,準備鑲嵌上去……”
“馬上鑲好給本王送來!”
“誒!”
尚宮心說:“反正宸妃娘娘一心禮佛,不在意這些東西。陛下縱着玄王,也不會說什麼。”
“三日內給我送來!遲一刻,你們這些人就別活了!”
尚宮嚇得把“尚需時日”一句咽回去,回去讓工匠日夜趕工,總算如期將鳳釵打製好。
在靖王府,慕容熙將鳳釵插在雨桐雲鬢間時,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似有無數野馬在胸腔裏亂撞。
他看到:崔雨桐澄澈如湖的明眸裏,閃着星辰般的碎芒。
她喜歡自己給她準備的禮物!
看到那明妹的笑容,慕容熙就像飢餓鳥雀得到了稻穀,心裏無比歡欣鼓舞!
虧得臉上布條和濃長的鬚眉遮擋住他的臉,不然,那從面頰蔓延到耳根的酡紅,必讓他的心思無可藏匿。
也不知這會兒,崔雨桐在做什麼呢?
玉裕閣裏,阿興正在向崔雨桐稟報,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咱們各大商行收購的錦緞、裘皮和山貨,按小姐吩咐的翻三番的價格,昨天一日就售出了三成,買家還下很多定錢,讓我們給他留貨,莫要賣給旁人。”
雨桐低眉垂睫,脣角微勾。
這批貨,可不就是爲他們準備的嘛。
“西域商團那邊,可談妥了?”
“妥了。”
阿興眉眼閃光,“掌櫃跟他們說,他們交給德興商行的定金的損失,全衝抵在貨款裏。他們自然很爽快地答應了!”
崔雨桐垂下鴉羽,掩住了眸底的瀲灩光波。
“欺人太甚!”
金盞的怒斥聲從院裏傳來,隨即簾子一響,人就氣沖沖闖進房裏。“誰把你氣成這樣?侯府又有人作妖了?”
“小姐:趙鶯兒仗着執掌中饋,藉故把咱院兒裏服侍的嬤嬤、粗使丫頭、僕婢,全都調走了!
“她還規定,玉裕閣裏的下人,月例和節賞統統減半兒!”
崔雨桐扯扯嘴角:
“正好趁着這機會洗洗牌。你去跟咱院兒里人說,願意走的儘管離開。我們人手不夠的話,讓阿興再去牙行買就是。”
見金盞還不甘地一臉悻悻,雨桐笑道:
“咱院兒裏只留忠心的人,待人員調整到位,我出錢給他們發三倍月例。”
她才懶得在這種小事上分神,哪知午膳時,金盞又暴跳起來:
“這飯菜是給人喫的?!誰給你們的狗膽,敢苛待侯府主母?!”
餐桌上擺着兩菜一羹,一碗白飯。
菜已炒成爛糊狀,裏面夾着黃菜葉;湯羹稀得跟水差不多,能照見人影,湯上飄了幾片油花和菜葉,難聞的臭肉味兒飄散出來。
白飯是涼的,也不知放了多久,明顯的發黏發酸。
不用說,這是從牢裏出來的趙鶯兒,恢復了元氣,開始對她宣戰了。
見金盞銀緞氣得臉都綠着,崔雨桐若不接招,只怕二人會氣出好歹。
於是她吩咐下人,將膳房管事喚來了。
“我養了你三年,給的月例比外邊多兩三倍,不想竟養出你的狼心狗肺來了?”
那管事神情不屑,手在泛着油光的圍裙上搓了搓:
“少奶奶,奴婢是給侯府做事的,自然是當家的怎麼吩咐,奴婢就怎麼做。”
崔雨桐冷笑:
“你的意思是——趙鶯兒吩咐你,給我送來這餿飯爛菜?”
她隨即派人去喚趙鶯兒。
趙鶯兒自然知道是什麼事,稱自己事務繁忙,偏不肯過來。
“那好!”
崔雨桐不過是例行程序去喚一聲,原本就沒指望她過來。
她厲聲吩咐道:
“來人!”
阿興和在玉裕閣服侍的僕役,立即過來聽差。
“將這個膽敢欺主的刁奴拉到院外,打三十板!”
“你憑什麼打我?”
管事仗着跟杜氏沾親,又慣於捧高踩低,挺硬氣地說,
“你一個受冷落的少奶奶,擺什麼主母架子?現在掌事的是趙姨奶奶,我聽命行事,何錯之有?”
“打五十!”
銀緞怒喝。
僕役立即從地上撿一塊兒髒布,塞到那管事口中,她“嗚嗚”叫喚着,再說不出一個字。
侯府僕婢早都等着瞧熱鬧,頃刻間就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幸災樂禍地觀刑,還時不時地起鬨叫好。
趙鶯兒得到信兒,慌忙氣急敗壞跑過來:
“停下!馬上給我停下!你們都反了不成?”
阿興等人壓根不理睬她,板子打得更重了。那婆子發出殺豬般地嚎叫,哭喊着求趙鶯兒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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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鶯兒怒氣衝衝來找雨桐:
“你爲什麼打膳房管事?!侯府執掌中饋的人是我!你有什麼資格喊打喊殺!”
“你問資格?”
崔雨桐冷笑,
“那你趙鶯兒可聽好了:我,侯府三書六聘、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姜世宗的正室,侯府裏除杜夫人外,地位最尊貴的女人!”
“不知我這資格,夠不夠懲罰一個犯上的刁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