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公子,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雨桐驚問道。
慕容羽宸瞅她一眼:
“我這大理寺卿,難道是吃閒飯的?快隨我離開,官軍很快就查到這裏來了。”
回到慕容府上,慕容羽宸剛將她安排在密室中,上門搜查的官兵就到了。
“慕容大人,奉太子詔令,挨家挨戶搜查逆賊餘孽,還望見諒!”
慕容羽宸點點頭:
“請便。”
涌進來的官軍就到處搜查起來。
偏在這時,書房裏隱隱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大人!您聽,好像是……”
“大人!發現了逃走的餘孽!”
一個衙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個婦人抱着剛出生的嬰兒,鬼鬼祟祟往巷尾裏跑,咱們的人追過去,被她的護衛打傷了!”
領頭的一聽,一擺手召集手下:
“一定是了!快隨我追!”
慕容府恢復了平靜。
雨桐臉上帶着歉疚:
“方纔險些暴露,連累公子。孩子可能是餓了,我怎麼哄也哄不住。”
慕容羽宸搖搖頭:
“是方纔太倉促,沒來得及讓奶孃過來,怎能怪你。”
“好在我已事先安排好人,調虎離山把他們引開了。你安心在這裏,官軍不會再來了。”
不愧是慕容羽宸,行事周密穩妥,如一座山,將人護得嚴嚴實實。
“讓我……也抱抱夜將軍的孩子吧?”
慕容羽宸結實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嬰兒託在懷中。
那孩子烏溜溜的眼珠裏,映出慕容清雋的面容。
“啊哇,咿呀……”
嬰兒口中吐着水泡,咿咿呀呀地嗦着小手指,可愛極了。
“鎮北將軍若泉下有知,一定欣慰有此血脈了。”
雨桐想起兄長和馨寧雙雙辭世,眼圈兒紅着,沒再說話。
“對了,”
慕容羽宸突然話題一轉,
“七日後,藍琨要在府裏大擺宴席,慶祝自己壽辰。他如今得勢,只怕滿朝文武都會前去賀壽,上趕着攀附了。”
“七日後?正好來得及!”
雨桐眸底寒若冰霜,“來得及給他準備一份兒大禮。”
首輔藍琨的府邸,張燈結綵,絲絃喧闐,賓客的殷勤說笑聲滿院可聞。
太子和太子妃都親臨祝賀,皇室宗親和文武官員及親眷,更是竭力逢迎,爲自己來日的前程鋪路。
藍琨志得意滿,高居堂上,賓客一個個向他進獻壽禮,說着奉承的話,他三角眼兒眯着笑,不停頷首。
“玄王妃前來進獻壽禮——”
忽聽一聲通稟,藍琨一下子從靠背上坐直,面露驚詫,懷疑自己聽錯了。
坐在藍琨旁邊的太子也愕然瞪大眼睛,臉上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滿堂的喧譁聲戛然而止,衆目睽睽中,崔雨桐如同踏波而來的仙子,轉眼到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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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萱兒臉色驟變,手中酒杯跌落在地,碎聲一片。
她奔過去,想推搡雨桐:
“崔雨桐!你是故意來擾亂我父親壽禮的嗎?!馬上給我滾出去!”
藍萱兒的手臂被崔雨桐身邊的黑臉侍女抓住,扔回去。藍萱兒趔趄幾下,險些跌倒。
“急什麼?”
崔雨桐淺笑淡淡,
“壽禮都還沒送出,怎麼就下逐客令了?!藍首輔府上,不會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吧?”
“我們府上什麼沒有?!誰稀罕你的禮物!”藍萱兒暴跳着想撲打,知道雨桐身後的侍女厲害,沒敢過來。
崔雨桐勾起冷笑:
“我送這份禮獨一無二,府上還真是正缺呢。你稍安勿躁,看看就知道了。”
她身後的侍女一擺手,兩個侍從從外面進來,提摟了一個大紅綢布袋子裝着的物件兒。
到了正堂上,侍從解開布袋兒的綁繩,撤去袋子,赫然現出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子。
“救……救命!”
衆人定睛一看:此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藍首輔的女婿,藍萱兒的夫君李茂。
只是,今早還見他在藍府招呼賓客,一錯眼兒不見人了,原來是落在崔雨桐手裏了。
“快救我!疼……疼死我了!”
李茂的手似乎想護住下身,無助地抓在大腿側。
他的腿根處被殷紅的血染出一大片,地上也有血污,看着十分不雅。
“怎麼回事?!崔雨桐對你做了什麼?!”
藍萱兒跳過去,抓住李茂的手臂質問。
“令婿流連青樓,得了花柳病。”
崔雨桐解釋,語氣不急不緩,
“這樣的人,可是會禍害很多人的。我爲了你,還有衆多煙花女子的安全,讓人幫他淨了身。”
藍萱兒臉色慘白,看着李茂被血染紅的下袍,險些暈過去。
藍琨臉色一沉:
“玄王妃!你竟敢對朝廷官員妄動私刑,這可是藐視朝廷律法,犯下死罪!”
崔雨桐冷冷一笑:
“首輔大人言重了。李茂不守德操,狎娼嫖技,我這麼做,是爲了剷除禍害。大人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的女兒,只怕她被染上花柳,也沒多少天可以活了。”
藍萱兒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識去搔手臂,臉上現出死灰色。
她的身上、手臂上,已經出了好多紅疹,都有黃豆大小,請府醫看,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子醜寅卯。
難道,她得的是梅毒?
李茂,這個可惡的踐男!
藍萱兒瘋了般衝上前去,對着李茂拳打腳踢,用無比惡毒的語言咒罵他。
當着滿堂賓客的面兒如此,藍夫人覺得臉上無光,慌忙過來將藍萱兒拉開。
太子臉色鐵青,咳嗽一聲,冷聲道:
“玄王妃,你擅用私刑,觸犯律條,也難逃律法制裁!來人,將玄王妃拿獲!”
“且慢!”
崔雨桐止住欲反抗的侍從,清冷的聲音裏有說不出的震懾力:
“我並未擅用私刑。李茂的刑罰,乃是大理寺卿慕容大人所判。太子殿下若不信,可當面詢問慕容大人。”
看到慕容羽宸進來,太子攥了攥手指,眸底藏着怒意。
慕容羽宸在朝臣中威望極高,算得上朝堂的紫金梁。爲了自己龍位的安穩,他曾多方拉攏維持。
如今慕容羽宸跟崔雨桐站在一起,這是擺明了,要跟自己爲敵了。
不過,他還是控制住陰霾,臉上掛起了虛浮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