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不必勞煩王爺!”
雨桐趕緊擺手,“我隨便搭個車就是。”
“你走不走?”
慕容熙眯起眼兒,“是不是想讓本王把你抱上車?”
大庭廣衆,他也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雨桐怕尷尬,只得跟着他,又上了輦輅。
“看你剛纔跟王子很親暱呀,你喜歡他?”
不悅的語氣裏醋意十足。
“怎麼會呢?”
雨桐趕緊搖頭,“民女知道自己的身份,怎會生出如此不切實際的臆想?!”
“沒有就好。王子這次是爲了與天魏聯姻的事而來,這其中,情況很複雜。”
“還有一句話你記住:離王子遠些,不準跟他太親近!”
慕容熙一直蹺着二郎腿,屈指在膝蓋上輕叩,說到這句時,挑眉往雨桐臉上瞄了一下。
雨桐沒作聲。
她與王子難有交集,想離得近都不可能。交待自己“離王子遠些”,豈不是多此一舉。
翌日雨桐才知,是她想錯了。
“雨桐姐姐——”
明朗嘹亮的聲音,劃破安定侯府上方的長空,炸響在每一處角落,震得草叢都窸窣狂響。
無需通報,雨桐就知道,王子找她來了。
“你瞧,這是我們大成的幽曇花,只在午夜時分開放,一株能開幾十朵,具有神奇的力量,能給主人帶來吉祥和好運。”
一盆栽在青玉盆中的植株,呈在雨桐面前。
葉片厚重茂密,垂掛如瀑布,長勢喜人。
雨桐收下,讓金盞將它放到案頭上。
慕容熙“不準跟王子太親近”的交待,在耳畔響起。
聽他的話吧,省得惹麻煩。
“呃……”
面對笑容燦爛的王子,雨桐有些難以張口,可又不能不說,
“王子,依我們天魏禮制,男女授受不親。你是未婚男子,不能擅入侯府後宅,我跟你見面,也是不合適的。”
“這叫什麼破爛禮制啊!”
王子兩臂交叉抱在胸前,“在我們大成,男女可以一起出去騎馬、狩獵啊!”
“可這裏是天魏,不合禮制,會被人非議的。王子請回吧!”
見雨桐回屋關了房門,王子悵然站了會兒,沒精打采地回去了。
可次日,“雨桐姐姐”的喊聲,又響徹了安定侯府的上空。
這次,王子送來了幾顆碩大瑩潤的珍珠,嘰嘰呱呱說好一陣子,纔不甘心地被趕走。
再過一日,送來的是大成特釀的雪蓮酒,非要跟雨桐對酌幾杯,才依依不捨離開。
最後的結果是:王子沒有一天不過來。
鶯兒看王子對雨桐殷勤,心裏極不是滋味兒,就在杜氏母子跟前,說雨桐水性楊花,勾搭王子,敗壞侯府聲譽。
世宗心裏有氣,可他哪裏敢惹大成王子?
這天,世宗鐵青着臉來到雨桐院裏,指責她不該跟王子拉拉扯扯。
雨桐冷冷道:
“不過送些東西,你就看不下去了?!你跟趙鶯兒背地裏拉扯了三年,怎麼沒見你愧疚得撞死?板子不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世宗心頭堵着氣,開口道:
“就算我有錯,也已經多次向你賠過罪了。你爲何不能溫婉大度?納個妾室,有什麼容不下的?”
“愛納幾個都行,跟我沒關係。只是自己長一身白毛,就別說旁人是妖怪了。得臉皮多厚,才張得開這口呢。”
雨桐將茶杯往桌上一頓,吩咐一聲“送客”!
這時二門家院匆匆跑來,身後王子龍行虎步而來,後面高大伴氣喘吁吁地費力跟過來。
衆人趕緊行禮。
“崔姑娘!“
高大伴笑呵呵地,
“老奴傳陛下口諭:王子初至天魏,人生地疏。着崔姑娘爲王子做嚮導,帶王子游玩幾天,不得偷懶怠慢!”
雨桐清楚這是王子求來的旨意,目光了然又嗔怪地瞅着他。
“雨桐姐姐,你會騎馬嗎?”
![]() |
![]() |
![]() |
“小時候學了些皮毛,只是多年未騎過,估計都不會了吧。”
“那我教你!走!”
王子不由分說,一擺手,領着雨桐就往外走了。
世宗直接被無視,臉就像凍住般僵硬,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被他冷落了三年的妻子,現在竟成了鄰邦王子的香餑餑,變成了他高攀不起的瑤臺仙姬。
各色零星的花朵,點綴在綠茵茵的草地上,像一塊茫無涯際的花布,靈動清新。
雨桐騎在馬上,最初還膽怯,過會兒嫺熟了,馬速越來越快,逐漸可以縱情馳騁。
風在耳邊呼呼掠過,遠山的輪廓疾速後移,滿地花草被馬蹄踐踏,散發出各種悅人的清香。
困在內宅多年,生活古井無波。如今,她將心放飛於藍天之上,享受着久違的輕鬆、自由。
“雨桐姐姐,過來追上我……”
王子收馬回頭,向她挑釁。
雨桐揚鞭催促,馬蹄聲清脆,“噠噠噠……”向前方疾馳而去。
突然,一匹馬從斜刺裏衝出,像道閃電,眨眼間就截到雨桐馬前,攔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馬受驚擡腿,人立長嘶,將雨桐掀翻下去。
“啊——”
雨桐驚叫着,手臂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兩下,緊張等待身體摔地的痛覺。
腰間突然被收緊,一股大力將她裹挾而起,攬進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一起快速往前飛馳。
雨桐扭頭,視線裏撞進一張驚才絕豔的臉。
慕容熙!
他這匹馬比那匹矮壯的高出許多,速度極快,載着兩個人依舊疾馳如箭,片刻間就跑出好遠。
慕容熙呼喝一聲:“籲——”
繮繩繃緊,身下的馬速度減慢,漸漸停了下來。
慕容熙縱身跳下馬,朝雨桐露出招牌式壞笑:
“下不來了吧?來,我給你做馬童!”
他靠近馬匹彎下腰,弓起背,“踩着我背下來!”
真夠顛的,他敢做馬童,雨桐也不敢踩呀。
何況,男女授受不親,踩他背,直接身體接觸,這有違禮教,也太輕浮了。
“王爺折煞民女了,民女自己下去就好。”
慕容熙弓着背不動,雨桐只好側身向另一邊,準備往下跳。
誰知腰被有力的臂膀箍住,輕輕一帶,她被慕容熙抱離了馬。
慕容熙溫熱的鼻息,拂動着她的秀髮絲,癢酥酥的。她耳朵貼着慕容熙的胸,能感受到其強勁的心跳,身上清冽的馨香。
“軟玉溫香在懷,此生無憾矣。雨桐,可願本王護你一生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