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裏正廳的門簾一挑,慕容羽宸從房裏走出,彬彬有禮地朝雨桐拱手道:
“雨桐,你來了?請屋裏坐。上茶!”
見果然是慕容羽宸,雨桐也放下心,將金盞二人和護衛都留在外面。
桌上放着一套鈞瓷茶具,茶壺中水汽輕嫋四溢。
慕容羽宸斟了一杯茶,送到雨桐面前。
“嚐嚐這個,是我親手烹的,今年新貢的祁紅,這茶很好,形秀高香,回味甘美。”
雨桐端起茶盞,放在鼻下嗅了嗅,看看紅豔的水色,微笑道:
“慕容公子有心了。”
她吹了下浮沫,覺得茶水有點燙,就暫且拿着,問慕容羽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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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你約我到此,想必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是。”
慕容羽宸放下手中茶盞,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雨桐,當初我迎娶你,被慕容熙劫親。我祖母不願得罪皇室,違心阻攔了我們的親事。
“雨桐,聽嬤嬤說,祖母臨終前的遺願,是希望我跟你在一起。”
“倘若你與慕容熙琴瑟和諧,我也就作罷了。可……”
慕容羽宸遲疑了一下,隨即下了決心似的,
“索性我告訴你吧:慕容熙揹着你,私下裏跟藍萱兒有了首尾,他辜負了你!”
他站起身,走到雨桐跟前,一把握住雨桐的手:
“我心裏只有你,再容不下任何女人,你知道嗎?我守到現在不成親,就是爲了有一天,能娶到你!”
雨桐擡眼,見慕容羽宸熱切地看着自己,眸中全是深情,眸底涌動着濃濃的欲望,有一刻失神。
她面色無波,將自己的手抽出,淡淡問道:
“慕容公子難道不知,慕容熙那副無法無天的品性?他若知曉你我邀約,只怕會對公子不利。”
“我不怕!”
慕容羽宸神情堅定,語氣鏗鏘,
“我慕容家爲朝廷建立過多少功勳!就連陛下對我也刮目相待,口稱皇弟,我好歹是皇叔,怕慕容熙作甚?!”
他俯身握住雨桐的肩頭,目光上下掃視幾眼,呼吸聲急促:
“雨桐,我爲你相思甚苦,不如今日就成就好事,享受魚水之歡吧!”
說着,他突然將雨桐往懷裏一拉,低頭親吻下去。
“快放開!”
雨桐立即推開他,一邊扶正被碰歪斜的髮釵,一邊安撫道:
“慕容公子,這次我出來,帶了好些慕容熙給我的護衛,他們會隨時嚮慕容熙稟報我的行蹤,只怕慕容熙得知今日之事,會責難我。
“這樣吧,三日後是重陽節,慕容熙定然會陪着陛下去登高,晚上應該住在行宮不回來。到時我不帶護衛,咱們來這裏相會,全了你我的情意,如何?”
“這個……”
慕容羽宸眼珠微轉,思忖片刻,點頭道:
“那就一言爲定!”
雨桐掃了眼案上的茶水,笑盈盈道:
“慕容公子的茶藝越發好了。對了,上次我送你的君山銀針,是雨前採摘的第一批貨,公子可喜歡?”
“喜歡喜歡!雨桐送的什麼東西,都是最好的,我當然再喜歡不過了。”
雨桐點點頭:
“那我重陽節來的時候,再給公子帶一些。”
她邊說邊往門口走,慕容羽宸伸了伸手臂,似乎想挽留她,可遲疑間,屋裏光線亮了下又黯淡,雨桐已經挑簾出去了。
馬車上,雨桐蹙着眉頭,眼睛直直地望着車窗外,酒肆茶樓,客棧店鋪,從旁邊一掃而過。
“停下!”
馬車減速,停在人流如織的三橋街街道旁邊。
“在這兒等我,不必跟着。”
金盞和銀緞停下,目光追隨雨桐的背影,看她走進了前面斜街的雙層木質畫樓。
二人驚愕對視,那畫樓,是京城最有名的勾欄。
她們等了好久,眼看暮色四合,二人秀麗的面容都像浮在雲霧裏一樣。
“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們決定跟過去看看,剛走幾步,卻見雨桐從勾欄裏面出來了。
“小姐,您去那個地方做什麼了?”
雨桐笑笑,說:
“突然有興趣,就進去瞧瞧,果然沒讓我失望。”
轉眼重陽節到了。
天地間像扯起昏黃的布幔,桃園苑精緻的次間裏,紅燭搖曳,璦昧撩人。
“慕容少爺,崔姑娘到了。”
慕容羽宸從房裏出來,見雨桐盛裝華服,脂香粉豔,楚楚動人,眼眸裏流淌出濃濃的欲色。
他親自掀開簾子,將雨桐讓進去。
每年重陽節,皇帝都帶着宮眷及勳貴命婦,在郊外山上登高辟邪,晚上就下榻行宮,次日纔回京。
宮人早就將行宮打掃乾淨,恭恭敬敬將皇親們迎進去。
天魏帝剛坐下去,就見有內侍在門口探頭探腦,喝了聲:“什麼事?”
那內侍趕緊進來,跪下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皇后替天魏帝打着扇,問道:
“有什麼話就說,陛下跟前,你還顧及什麼?”
“回,回陛下,皇后娘娘,玄王妃跟慕容皇叔在青石巷桃園苑幽會!”
“你說什麼?!”
天魏帝手中的杯蓋兒,重重砸在杯子上,咚咚一陣震顫。
“玄王妃不像是水性楊花之人,這消息可準確?”
皇后喫驚道。
“稟皇后,是有人親眼所見,現在他們人還在桃園苑,離這裏也不遠。娘娘若不信,可親自去看!”
“我倆先去堵住他們!”
昭陽公主和藍萱兒像發現獵物的猛獸,手拉手,先一步跑出去了。
“竟敢給皇子戴綠帽子!皇家尊嚴都被他們踐踏到泥裏了!”
皇后怒容滿面,
“陛下,臣妾親自過去看看,一定會處置妥當,儘量保住皇室顏面。那玄王妃……”
天魏帝怒道:
“她若做出這鮮廉寡恥之事,就地格殺,無須顧忌!”
“臣妾領旨。”
皇后抿抿上勾的嘴脣,一招手,立即跟過來衆多看熱鬧的宮眷,乘上玉輦,馬車,風風火火朝桃園苑馳去。
“這事兒,玄王爺知道嗎?”
有人低聲打聽。
“玄王爺還在山上飲酒,他若知道被王妃綠了,一定會一劍斬殺間夫銀婦的!”
“聽說,慕容大人不肯娶妻,就是因爲對玄王妃念念不忘。郎情妾意,難免勾搭成間了!”
轉眼間就到了,車輦在桃園苑門口停下。
跟着昭陽二人先到的嬤嬤,壓低聲音稟報皇后:
“人在後院的東次間,公主和藍小姐到後院堵着,就等娘娘帶人過來了。”
皇后眸底掠過得意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