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慕容熙還瘋了一般跟侍衛纏鬥,大殿裏橫七豎八躺着抱頭、捧腿的傷殘者,天魏帝氣得腦袋冒煙,卻也無可奈何。
看來不做出些讓步,今天的事是別想下臺了。
“都給朕住手!”
侍衛急不可耐地停手,迅速往後退。
誰願意跟皇帝最寵愛的皇子打鬥啊,一番花架子裝得好累,人家慕容熙可是真拳實腿毫不留情。
大殿正中,慕容熙昂着頭,警覺地觀察四周,做着隨時出擊的預備動作。
“慕容熙,”
天魏帝語氣舒緩了些,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朕知你護王妃心切,可她這次是死罪難逃!”
“朕看在你的份兒上,從輕發落,免她凌遲之苦,賜白綾鴆酒。這已是朕的底線了。你不可再鬧!”
慕容熙也知龍顏若真的震怒,他靠這莽打亂鬧也不濟事,沉銀片刻,跪下道:
“父皇,昨夜此事,豈是雨桐一個弱女子所能爲的?!此事,全是兒臣一人所爲,跟雨桐無關!”
舉座震驚,都滿臉狐疑,愕然對望。
天魏帝死死盯着兒子,目光尖刀一般審視着。
衆人心裏也都犯嘀咕。
慕容熙分明是在替王妃頂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昨晚發生的事,根本就不知情。
可不管他再袒護,昭陽公主被害成這樣,崔雨桐是必須承擔雷霆之怒的。
果然,天魏帝咳嗽一聲,冷冷開口:
“慕容熙護妻心切,把所有罪過都攬到自己身上。可是,此事的罪魁禍首是崔雨桐,誰也別想掩蓋真相!”
“內侍,馬上賜崔雨桐鴆酒!”
“父皇,兒臣願替雨桐飲下鴆酒,還望父皇放過雨桐!”
天魏帝怒極。
他疼愛幾十年的寶貝兒子,竟然要爲一個女人捨棄性命!
這比慕容熙弒君還要讓他心痛。
“慕容熙,你再敢多說一句,崔雨桐就得被凌遲處死!你可想清楚了!”
內侍端着托盤走過來,上面放着一壺鴆酒。
慕容熙紅了眼,手緊緊攥起,不由自主地顫抖。
“玄王妃,請吧!”
內侍將鴆酒端到雨桐面前。
“啪!”
慕容熙突然一把將酒杯、酒壺全打翻,上前將雨桐護住,對天魏帝說:
“父皇,兒臣要與王妃同生共死!您若不願讓兒臣死,就放過雨桐,需要受任何懲罰,兒臣都願替她受!您若執意處死她,那兒臣就反抗到底,戰死爲止!”
“逆子!逆子!你這沒出息的逆子!”
天魏帝氣得渾身震顫,指着慕容熙,簡直要暈厥過去。
雨桐推開慕容熙,在殿前跪倒,稟報說:
“陛下,皇后娘娘:臣媳從未到過桃園苑,也根本沒見過這個假冒慕容大人的李茂。”
“重陽節晚上,李茂說我曾去跟他約會,這個更是子虛烏有。”
“重陽節午後,臣媳做了些菊花糕,進宮獻給母妃。母妃很喜歡,邀了宮裏的娘娘、太妃等人,都去品嚐。
“然後,她們一起打葉子牌,臣媳就在旁邊侍候茶水,也幫母妃看牌。
“各位娘娘興致高,一直打牌到亥時,臣媳就陪伴到亥時,又服侍母妃歇下,這才離開皇宮。
“當時宮門已經下鑰,是我求了當值的給開了門。陛下不信,可差人去查出入宮門記錄,也可問問打牌的娘娘。”
天魏帝狐疑,給身邊內侍總管遞個眼色。
不多久,內侍總管回來,稟報說:
“陛下,奴才查閱了宮門處記錄,又詢問了常太妃、溫昭儀和李淑妃,證實慕容熙妃所言屬實,那晚,慕容熙妃確實是在亥時才離宮的。”
皇后驚愕地張大了嘴,藍萱兒和昭陽公主也瞪大眼睛,看向李茂。
“你不是說,玄王妃到桃園苑,跟你見面了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茂懵圈了,支支吾吾,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恍然若悟說:
“這,小的莫非是看錯了人?小的之前並不認得玄王妃。那天有女子到桃園赴約,自稱是崔雨桐,容貌……也跟這位真玄王妃極其相似。
“現在想來,那女子一定跟小的一樣,也是個假冒的!”
“怎麼可能?!”
藍萱兒扭頭看昭陽,
“去給崔雨桐遞條子的嬤嬤,是不是找錯人了?你問問她啊!”
“啊啊,啊啊啊啊……”
昭陽連說帶比劃,也沒人能聽懂一個字的意思。
藍萱兒出主意說:
“隨後你指認出來,將她交到鎮撫司嚴審,一定能審出結果!”
她還不知道,那個嬤嬤早被人灌了藥,一命嗚呼了。
“父皇!”
慕容熙不幹了,“若兒臣的王妃謀害公主,就得賜死。那昭陽與人謀害兒臣的王妃,就不用治罪嗎?這還有天理嗎?!”
“這……”
天魏帝臉上陰雲密佈,瞄了眼昭陽和皇后:
![]() |
![]() |
![]() |
“你們跟崔雨桐再不和,她也是皇家的兒媳,代表皇室的顏面!你們設局害她,又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丟人丟盡了,還好意思讓朕主持公道?!”
“嚇我一跳!”
慕容熙長舒一口氣,將雨桐從地上拉起來,
“本王還尋思着替你頂罪呢,原來是虛驚一場。本王就說嘛,王妃心性善良,賢良淑德,從不害人,這才洗清了嫌疑。這就叫作善有善報!”
天魏帝瞪了眼這個沒出息的兒子,起身離座,頭也不回地走了。
待慕容熙夫妻也離開,皇后指着藍萱兒罵道:
“你這個蠢東西!攛掇着昭陽去害人,結果把自己害成這樣!你說!到底是哪裏出了婁子?”
藍萱兒捱罵,氣鼓鼓地踹了李茂一腳,問他:
“都是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重陽節那晚,你不是讓人送信,說崔雨桐已經到了桃園苑,讓我們帶人去捉間嗎?人呢?!那女子到底是誰?!”
可李茂自己都像做夢似的,哪裏說得出子醜寅卯?
“確有一極似玄王妃的女子到了桃園苑,人是昭陽公主派人騙過去的,得從她那裏調查清楚纔行。”
昭陽公主氣得啊啊啊半天,皇后鐵青着臉,對太子道:
“你妹妹被人害成這樣,這就是在打東宮的臉!你速將此事調查清楚,將幕後兇手揪出來,本宮要將其碎屍萬段!”
“兒臣一定替妹妹出了這口惡氣。春風樓老鴇就是個重要突破口,本宮這就親自去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