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一下子慌了神,瞅見雨桐幸災樂禍地看他,強作鎮定:
“千禾,趕緊把她攔住!不管想什麼法子,把她帶走!我給你三天假!不,五天!十天也行,務必設法讓她迴天狼!”
見凌千禾一臉爲難,慕容熙抓起一個碗擲了過來:
“快去!”
千禾低頭看看手裏的碗,一臉黑線,哀傷地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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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傳出他靈機一動的聲音:
“蘭熙公主,你找玄王爺是不是?我正要給他送飯去呢,諾,就用這個碗。你跟我一起去,就能找到他了!”
雨桐聞言,一口飯差點噴出去。
外院不一會兒就風平浪靜,看來凌千禾是得逞了。
黃昏時,凌千禾才一身疲憊地回來,唉聲嘆氣:
“王爺,今兒卑職真的累壞了。“
“帶她往東西南北城門都跑了一遍,又帶去王妃的度假山莊玩兒,好話歹話都說盡了,蘭熙公主還是不放棄,說明兒還來找您!”
慕容熙扯扯嘴角:
“你不會故意貶低我,把我貶得一文不值?”
“貶了!”
凌千禾意識到說錯話,帶着鄙夷更正,“就您那名聲,實話實說就夠寒磣了,還用得着貶低?”
“你都編排我什麼了?”
“嗐!我說您欺男霸女,橫行跋扈。說您偎紅倚翠,流連花叢。說您朝三暮四,始亂終棄。還說您不學無術,走馬鬥雞,喫喝嫖賭,無惡不作。她還不肯放棄。我就……”
凌千禾瞅瞅雨桐,略微壓低些聲音:
“說您不男不女,龍陽斷袖,還染上了花柳病,不能人事!”
慕容熙臉變了形:
“你怎麼如此歹毒?”
“切!”
凌千禾氣鼓鼓地:
“我惡毒?那您明兒自己應付吧,卑職不伺候了!”
慕容熙又要發作,凌千禾嗖一下遁逃。
東宮裏到處斷壁殘垣,一片焦黑。
這場火燒得太徹底,將東宮所有瓊臺樓閣、花廊水榭燒得一絲不剩。
上千工匠在這裏清理了一月有餘,纔將建築垃圾都清理出去。
雖說皇帝又撥了些款讓重修,可若想恢復以前的富麗堂皇,這點銀兩簡直是杯水車薪。
皇后沉着臉,眼神僵直。
以前,越州海運,江南織造,建材商行,統統都掌握在自己人手裏,銀兩流水般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可如今,這些肥差不知不覺都丟失,斷了東宮一大半兒收入。
更可氣的是,皇帝心知這把火是慕容熙所放,可如此大罪,竟然按下不提,足見慕容熙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一定是慕容熙爲那個踐人出氣,放火燒了東宮!”
身後,昭陽公主忿忿不平的聲音傳來。
藍萱兒幽幽地:
“也不知那踐人到底有何手段,勾得慕容熙這麼寵着她,就連蘇里圖國主,也對她死心塌地,她說往東,蘇國主就不往西,對她唯命是從!”
皇后聽見,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兩個都不小了,也該多長點本事、心機,爲你們的太子兄長增加些助力!”
“論家世、教養,你們哪樣不強過崔雨桐?!怎麼綁一塊兒都抵不上她一個人?”
昭陽委屈地包包嘴:
“本來,這次能把慕容熙和那踐人一網打盡的。誰能想到,皇叔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攪亂了兄長的計劃。”
藍萱兒連連點頭表示認可,感慨道:
“那踐人有心機手段,就連石頭一樣冷的皇叔,都被她勾得五迷三道,舍了性命去救她吶。”
皇后瞥一眼昭陽,搖了搖頭:
“你樣貌也不差,母后還特意安排你跟蘇里圖接觸。你怎麼就不會使點手段呢?”
她抿了抿脣,眸色陰沉:
“大成國主對崔雨桐這般看重,將來他必定站在慕容熙那邊。你們兩個,也都多想想辦法,替你太子兄長分分憂!”
皇后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會兒,輕嘆一聲,裙裾翻卷如波紋般,從她們身邊走過去了。
二人對視,陰毒之色在眸中翻涌……
成爲木材供應皇商後,雨桐可謂日賺鬥金。
她在京都繁華地帶,又接手了一座大型古玩店。掌櫃的已經招好人手,只賬房先生的職務至關重要,因此請她親自去把把關。
有一備選人,曾在賭坊做過五年賬房先生。雨桐打量着他,看他有四十多歲,瘦臉,眉毛很濃,目光透着精明。
“爲什麼不在賭坊做了?”
雨桐請他坐下,讓夥計端來一杯清茶。
崔家商號從祖父起家時就有規定,賭坊害人貪賭廢業,後世子孫皆不得做此營生。
京城的賭坊一家接一家開起來,足見獲利頗豐。可往戶部上繳的稅銀,卻還不及普通的胭脂鋪子交的多。
雨桐知道,這些賭坊背後,都是有權貴撐腰的。
“回東家,小的母親長年生病吃藥,爲了生計,在賭坊做賬房,目睹多少人被賭博害得家破人亡,覺得自己也有罪孽。”
“上個月,小的母親不在了,小的回鄉料理後事,就辭了差使。如今也不想再去那種地方,正好咱這裏需要人,就過來了。”
雨桐問了賭坊的具體情況,那人有問必答,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
看此人厚道誠實,又有正義之心,雨桐將他留用,在掌櫃給出的薪水上,又加了兩成。
那人千恩萬謝,起身長揖施禮,表達感激心意。
馬車晃悠悠地往前行駛,走了一會兒,雨桐掀開窗簾,往外看過去。
一座三層磚石結構的大賭坊,碧瓦朱檐,在這最繁華的宣武街道西段,氣派又奢華。
正中懸黑色金邊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逍遙樓”。
這賭坊東家是平南王一個庶子葉盎,再往西隔兩條南北街,還有一座豪華青樓“春風樓”,也是葉盎的產業。
京城所有賭坊,都要向“逍遙樓”交兩成的盈利,否則就會麻煩不斷做不下去。
這是那個賬房先生透露給雨桐的。
之前雨桐也派人打探過,只不過賭坊內部口風甚嚴,她的人沒探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這位小老哥,敢問,這是不是玄王妃的馬車?我家慕容公子派老婦來,給崔姑娘帶句話。”
聽到是慕容府上的僕婢,雨桐掀開了車簾。一位老嬤嬤笑呵呵地,將一個信封交到她手裏。
裏面一張字條,墨跡還很新鮮,上寫一句話:
“雨桐,我有話跟你說,城中不方便,你到青石巷桃園苑來一趟,我也去那裏等你。”
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談,不然,慕容羽宸不會不避嫌疑,輕易約她。
會不會是父親鎮北將軍的案子,有了什麼突破?
雨桐略一沉銀,先回宅院挑了些護衛,讓暗中保護着她,就往青石巷去了。
這裏相對偏僻,路人不多,拐入巷口,第一個高門大院,門口匾額上就寫着“桃園苑”。
護衛上前敲門,方纔傳信兒的那婆子,笑呵呵地迎出來,說:
“崔姑娘,慕容少爺已經在這裏候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