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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羽宸出列,“我朝法典《刑律篇》第十二條,有”不知者不罪”的條款,赦免崔家商隊符合法令。臣附議太子殿下所奏。”
夜慕寒也拱手施禮:
“當年崔大人率商隊,克服重重艱難,給軍隊送去棉衣、糧食等供給,助我軍大勝,足見忠君愛國之心。臣也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天魏帝面色稍緩,感慨道:
“那逆子若像太子這般持重寬仁,朕何需操碎心,受盡煩擾?!”
“朕爲君王,亦爲人慈父,有子如此不堪,朕心……如刀絞般。”
說到這裏,天魏帝聲腔已哽咽,停頓須臾,道:
“準太子所奏。”
東宮。
太子妃仰靠在貴妃榻上,擺弄着指甲上的蔻丹,侍女跪在榻前,輕輕給她捶着腿。
一個心腹嬤嬤進來,福了福身:
“太子妃,奴婢去查過了,藍小姐說的是事實:那日,太子殿下確實包了茶樓,跟崔雨桐單獨呆了好久纔出來。”
太子妃猛地坐起身:
“崔雨桐故意勾飲太子,想爲她雙親脫罪?這個騷狐狸精!”
心腹嬤嬤又附耳說了幾句,太子妃驚詫道:
“在朝堂上替她和崔家求情?!殿下打的什麼算盤?!”
太子心中利益至上,太子妃眼珠轉了半天,不確定太子是覬覦崔雨桐的財富,還是看上她跟大成王子的關係。
抑或……被她的美色迷惑?
太子妃眸光陰暗,攥緊拳頭,低聲對心腹嬤嬤交待一番。
秋風已透出刺骨寒意,落葉被捲起,釋下,街邊的老樹幾乎已光了枝丫,房頂已初見冷霜。
雨桐備了幾件冬衣,準備了一個手爐,幾筒父親最愛喫的茶,還有祛溼毒的常備藥品,回汾鶴鎮去爲父親送行。
父親明日就要啓程回任上,孃親經此禍事,才養好的身體又差了幾分。
一路上,兒時被雙親寵溺、嬌慣的一幕幕畫面在腦中漫過,最後都在淚水中模糊。
她不幸失去了親生父親,可又何其有幸,遇到了這般善良慈愛的養父母!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全養父母,絕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嘶——”
馬嘶聲伴隨着猛烈的撞擊,雨桐腦袋重重磕在車箱上,失去了知覺。
“裝死?!現在知道沒臉見人了?!給我起來!還裝,給我潑醒!”
朦朧中,遙遙處傳來人的斥罵聲。
“譁——”
雨桐臉上、身上突然一冷,她打幾個激靈,神智逐漸清明。
她不是在去汾鶴鎮的路上嗎?身上涼哇哇的,應該是水。難道震盪中,她落水了?
睜開眼睛,卻見衆多的腦袋,男女老幼形形色色,都正圍着她看。
“不裝了?!”
一個穿綾羅的嬤嬤叉着腰,指尖正對着她的鼻子,
“玄王爺剛出事,你就迫不及待爬太子殿下牀了?青樓技子都沒你下踐!”
她朝着周圍看熱鬧的高聲講解:
“大家看哪!玄王妃不顧廉恥,到東宮爬太子殿下的牀,所幸被太子妃發現,趕出來了!”
“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呸!丟人現眼!”
周圍人聽到這挑唆,也不知何人帶頭,雞蛋、菜葉、草繩、破鞋一類的東西,劈頭蓋臉,朝着雨桐扔過來。
雨桐這才明白,馬車出事是人爲的,她是被太子妃算計了,今日是故意要毀她名聲的。
她掙扎起來,三兩下拂去落在身上的菜葉,走到那嬤嬤面前,冷聲問道:
“你方纔說什麼?當着衆人的面兒,你給我再說一遍!”
“你……”
那嬤嬤看她眸色狠厲,倒怯了幾秒,強裝骨氣道:
“再說幾遍都使得,你不知羞恥爬太子殿下的牀……”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她臉上,即刻出了幾道兒紅檁子印兒。
嬤嬤捂着臉,色厲內荏嚷嚷:
“你敢打我?!”
“打你一個狗奴才,本王妃還嫌髒了手!”
“你們打暈我,還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想壞我名聲!說:你受誰指使的?”
看熱鬧的人一聽有內情,扔過東西的都下意識地縮了手。
“踐人!”
嬤嬤身後讓出一條道,服飾華麗的太子妃走過來,冷蔑地撇撇嘴角。
“你看你夫君失勢了,就想爬太子的牀。被本妃發現,趕出東宮。有這麼多人見證,怎麼,你還想混淆視聽嗎?”
“你休要含血噴人!”
雨桐眸底冰冷,
“分明是你設計陷害!爲了敗壞我的名聲,你不惜把太子殿下都拖入污泥,全然不顧東宮的臉面!”
她環視看熱鬧的人,高聲道:
“東宮門禁森嚴,守衛重重。我一個女子,如何能避過守衛,進到東宮去?!”
太子妃目光掠過慌亂,強辯道:
“你是以別的理由,讓門房通稟,進入東宮的。”
雨桐脣角微勾,帶着譏嘲:
“太子妃,莫非你爬哪個男人牀的時候,就是光天化日,明目張膽去別人家的?”
“大膽!”
太子妃惱羞成怒,
“你竟敢對本妃出言不遜!來人,給我教訓她!”
方纔那捱打的嬤嬤,連同幾個壯婆子,狗仗人勢地朝雨桐逼過來。
雨桐冷笑:
“誰敢教訓我玄王妃?!”
“哪只手動本王妃的,你們可記清楚了!省得玄王爺回來時,報錯了仇。”
一句話出脣,那些嬤嬤就如石化般,呆在原地。
慕容熙是獲罪了,可到底還沒問罪處刑,萬一鹹魚翻身,她們這些人,哪裏承受得了他的雷霆之怒?!
見手下人被唬住,太子妃頗覺沒面兒,鄙夷道:
“慕容熙自身難保,還妄想拿他當靠山不成?!都給我上去教訓她!”
婆子們再次衝過來,正要動手,忽聽一聲厲喝:
“住手!”
一個着錦衣的儒雅君子從馬車裏下來,護在雨桐前面,冷聲訓斥道:
“太子妃,你怎可如此胡鬧?!”
來者是太子,他回身朝雨桐一拱手,面露慚色:
“弟妹,本宮替內人向你道歉。此事純屬誤會,弟妹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沉聲對太子妃道:
“本宮只是欣賞弟妹的才能,故而替她講情。你怎可因此就誤會,污衊弟妹呢?!還不向弟妹賠個不是!”
太子妃無奈,只得欠身道:
“是我聽風就是雨,錯怪弟妹了。弟妹大人大量,莫記怪我纔是。”
雨桐縱然不肯罷休,可太子這番態度,倒也不好繼續追究。
因此她欠身告退,謝絕太子派人送她的提議,徑自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