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進了東宮,巧笑着試探太子道:
“殿下當衆下妾身的面子,讓妾身給崔雨桐賠禮。莫非殿下看上她了?”
見太子神情不豫,她趕緊將話鋒繞回:
“喔,妾身也不是善妒之人,只要殿下喜歡……”
太子眸底幽深莫測:
“崔雨桐身後有大成一國之力的支持!倘若她能捨慕容熙投本宮,本宮地位可就穩如磐石了。”
“殿下,難道慕容熙這次還能逃出昇天?!”
“難說。”
太子沒多解釋。
他派去了刺客,在押解路上刺殺慕容熙,做成畏罪自殺的假象。
即使慕容熙有命活到京都,他謀反的罪證確鑿,料想慕容熙也在劫難逃了。
皇宮佛院裏。
天魏帝直直等了兩個時辰,才見宸妃身着僧衣,做完功課回房。
“宸妃!”
天魏帝聲音沙啞,
“熙兒他……闖大禍了。他私運軍械,這可是謀逆重罪。朕……不知他竟有如此野心,想弒父弒君了。朕該怎麼辦?”
宸妃面無表情,冷冷道:
“如此逆子,殺了便是。有什麼好爲難的?”
天魏帝瞪大眼睛,憤然盯着宸妃的臉:
“他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你怎可如此說?!你於心何忍?!”
“朕視他如命,可他爲何要謀逆?!爲了朕的皇位,他忘記了朕幾十年的撫養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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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覬覦皇位者,死罪!統統都是死罪!”
天魏帝暴起,在屋裏急走如困獸。
過了會兒他站住,重重地喘了會兒氣,看向宸妃:
“你不心疼兒子嗎?!你怎可如此冷漠?”
宸妃漫不經心道:
“正因爲他是我兒子,知子莫如目,我知他絕不會有謀逆之心。你枉爲他父皇,竟然如此誤解兒子。”
“人證物證俱在!”
天魏帝手指憤怒虛搗着,正要進一步解釋,就聽到“噗通”一聲,有人從院牆上跳下來,還低低地痛呼一聲。
“母妃,救救兒臣!”
那人臉上有幾道污痕,有血道有髒污,腿一瘸一拐地,朝宸妃房間走過來:
“有人刺殺兒臣,說是父皇下旨要刺殺兒臣。母妃快救救兒臣……”
聽出是慕容熙的聲音,天魏帝從房裏衝出來,一看兒子的慘狀,竟忘了“弒父弒君”之罪,心痛問道:
“胡說!朕要殺你,用得着派人刺殺嗎?!誰敢假傳聖旨?!”
“父皇!”
慕容熙瘸着一條腿,趔趄着身子,靠手的艱難撐地,跪了下來,
“兒臣是冤枉的!兒臣從未私運軍械,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兒臣,求父皇明查!”
“栽贓陷害?!”
天魏帝一腳踹到他肩膀上,慕容熙搖晃着跌倒,又按着地爬起來。
“你的王妃親口指認你,朕從你的岫園山莊,還查抄了好多兵器!鐵證如山,豈容你狡辯?!”
他越說越氣,眼圈兒血紅:
“朕怎麼就喂不熟你這白眼狼?!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都先給你,闖什麼禍朕都替你扛着,朕只差把心都掏給你了,你想要你老子的命?!”
宸妃冷着臉,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慕容熙,若雨桐的指認屬實,那你從此就不是母妃的兒子。你父皇不管如何處治你,母妃都無話可說。”
她看着天魏帝:
“陛下,明日你帶他到朝堂當衆審訊。相信在鐵的事實面前,他定然無可辯駁。陛下依律論處,以正國法。”
“你當真……”
天魏帝滿臉震驚,看着宸妃良久,手指着慕容熙,話沒再說下去。
最後,他盯着慕容熙看了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次日朝堂上,羣臣肅立,鴉雀無聲。
前去緝捕慕容熙的禁軍首領,上前稟報說:
“陛下,臣奉旨捉拿慕容熙,誰知半路上,慕容熙被其同黨劫走,不知去向。臣請求陛下允准,讓微臣帶兵前去搜捕,一定將其抓獲伏法。”
“不必了。”
天魏帝擺擺手,沉聲道,
“慕容熙已自行投案了。帶上來吧!”
在羣臣驚詫的目光中,慕容熙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來人,將罪證擡過來。”
天魏帝一聲吩咐,幾箱子斧鉞鉤叉鐗,連同鍛造的爐具等物,一字排開在大殿地上。
太子黨羽暗自竊喜,正直大臣有的搖頭嘆氣,有的暗暗擔心,有的則跳出來,義正嚴詞要求嚴懲。
“慕容熙!”
天魏帝怒其不爭,
“這些,都是從你的岫園山莊裏搜出來的,你認不認?!”
“兒臣……”
慕容熙瞥一眼那些不容否認的罪證,
“承認,這些確是兒臣讓人打製的。”
聽見兒子承認,天魏帝像遭了當天一棒,一把老骨頭散了架,無力地靠在龍椅上。
“私造兵器,這可是謀逆大罪,五惡不赦,當處斬刑!”
大臣紛紛請旨,要求嚴懲慕容熙。
“慕容熙,你私造兵器,意欲何爲?!”
天魏帝的聲音,衰老又透着狠戾。
慕容熙走到兵器前,隨手拎起一支青龍戟,擺弄了下。
慌得侍衛立刻衝到御前護駕。
慕容熙白他們一眼,扯扯嘴角,將青龍戟握在手上,環示衆臣,突然向下一用力,那支戟就斷爲兩截。
他扔下一截,將剩下的拿在手裏,“咔擦”一聲,又折爲兩截。
“父皇,”
慕容熙清潤的嗓音,在寂靜的大殿裏聽起來格外清晰,
“兒臣做些‘把子’,賣給南疆的戲班,賺些銀子給王妃花,這怎麼叫謀反了?!”
“把子?!”
羣臣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紛紛去撿地上的“兵器”去試。
結果,不管文臣武將,青壯衰老,都輕而易舉地折斷了刀,摔破了錘,扯開了鐵鎖鏈。工部老侍郎還一腳將月牙斧跺成幾瓣兒。
“?”
天魏帝挑起眉頭,坐直了身子,
“是‘把子’,不是兵器?!”
太子臉都白了,疾步過去,撿起一個開山鉞,兩臂一用勁兒,那鉞“咔”的成了兩半兒。
“怎麼可能?!”
太子栽贓慕容熙,誰料“歪打正着”,竟牽出慕容熙的罪證,只當是意外之喜,卻沒料到中了對方的套兒。
“慕容熙,你製作這些兵器,呃,這些‘把子’,當真是爲了賺錢?”
天魏帝的語氣裏,有藏不住的如釋重負。
“父皇,兒臣見王妃善於經營店鋪,怕被她瞧不起。聽說南疆那邊劇社盛行,‘把子’賣得特別貴,就悄悄做了些,想大賺一筆後,給王妃個驚喜。”
“誰知反倒給王妃和崔家惹了場禍事。都怪兒臣樹敵太多,被人尋了岔子誣告了。”
天魏帝看向投告的官員,目光狠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