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公審

發佈時間: 2026-02-09 12: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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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了幾日,雨桐身體漸漸康復,在去照看一家店鋪的途中,經過大理寺門口。

她讓馬車在街邊停下,遲疑着要不要去找慕容羽宸,好問問案子的進展情況。

去催問的話,怕慕容大人焦躁;不催的話,已經過了這麼久,她心裏實在着急。

正遲疑間,就見大理寺出來了好多校尉,往門口黑色大理石上貼告示。

民衆紛紛圍過去看熱鬧,口中議論着。

另有校尉手持鑼鼓,沿街敲響,吆喝道:

“書畫院縱火殺人案疑犯已緝拿到案,明日大理寺公開審理,百姓均可過來聽審,特曉諭衆人周知!”

雨桐緊緊攥起了拳頭。

期待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日!

這晚,她徹夜難眠,望着深邃無底的蒼穹,顏色一點點變得清淺。

好在今夜慕容熙去衙門當值了,不在府裏。不然,一定能察覺她的異樣。

大理寺公堂外人頭攢動,公堂下兩邊特意設的幾排旁聽位,也擠得滿當當的座無虛席。

不僅因爲此案倍受關注,更重要的是:昨日內閣藍首輔被大理寺緝捕入獄,震驚朝野。

這麼大的事,大理寺自然先稟報皇帝。

朝堂肱股大臣,文臣領袖內閣首輔,竟然捲入一場縱火殺人案中。

天魏帝聽聞也瞠目結舌,下令大理寺將此案查問個水落石出。

大理寺卿慕容羽宸走進公堂,向下方旁聽席上的官員拱了拱手,端坐在公堂桌案後的太師椅上。

他華姿俊容,頭戴官帽,着一聲緋色官袍,玉帶束着蜂腰,愈發顯得清雋高貴,端方大氣。

原告魚沛琛的姐姐關氏,兩名縱火犯,還有藍首輔藍琨,都被帶上了公堂。

之前已經過了一堂,充足的證據,當衆擺到了二個縱火犯的面前:

軍中的火油取用記錄,演習時未曾使用火油的證人證言,還有二人縱火當晚後半夜歸家的目擊者。

在書畫院提取的鞋印,也與他們的鞋子嚴絲合縫地對上。

此二人抵賴不得,不得不供出了幕後指使——藍首輔藍琨。

慕容羽宸將證據一一擺出,陳述了縱火案始末,讓嫌疑犯畫押。

他擡頭,問站在一旁、滿額頭汗珠的藍首輔:

“不知藍大人有何話說?”

“這個……”

藍琨匆匆抹了把額頭的汗,

“是……是老朽與魚掌院言語不合,爭執了幾句,一時氣惱,就讓這二人給他點教訓。誰知此二人會錯了意,竟然殺害了魚掌院!

“自然,老朽絕不敢逃脫罪責!魚掌院不幸罹難,老朽責無旁貸,願意接受懲處,絕無怨言。”

好一招避重就輕,妄圖瞞天過海!

慕容羽宸明眸深沉,看着他問道:

“不知藍大人因何事與魚掌院爭執?”

“這個……”

藍首輔又擡袖子擦汗,

“那日酒勁兒上頭,也不知怎地,跟魚掌院起了口角。一時意氣衝動,犯下過錯。實在記不得當時情形了。”

聽審的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原來是酒後妄爲。我就說嘛,堂堂首輔,怎麼會跟一個區區掌院過不去。”

“來人,帶書畫院的雜役!”

慕容羽宸一聲吩咐,書畫院的一個雜役,被帶了上來。

他跪下施禮後,字字清晰回答慕容羽宸的詢問:

“慕容大人,冬至當日,小的去給魚掌院和藍大人所在房間送酒水。

“他們二人酒水用得並不多,在房裏相談甚歡,並沒有發生爭執。反而是推心置腹,看樣子甚爲親密。”

聽審的人面面相覷,都看向藍首輔,目光帶着狐疑玩味。

慕容羽宸微微抿脣,繼續問雜役:

“你可聽到房內他們二人的談話?”

雜役很肯定地點頭:

“小的當時好奇魚掌院跟藍首輔的關係,特地湊在門口偷聽,聽到了一些。”

這話九成是真的,只不過隱瞞了一點:他之所以偷聽,是奉了慕容熙的命令。

“喔?”

慕容羽宸眸光微亮,“都聽到什麼,如實稟報本官。”

“是!”

雜役翻着眼皮,一邊竭力思忖,一邊組織語言:

“他們先是誇讚彼此的文閣體書法,又提到了文閣體的首創者文將軍。

“藍首輔當時說:‘有道是字如其人,這文閣體,一如文將軍馳騁疆場之風骨!可惜,世代忠良,不知因何會背叛朝廷,以致滿門遭誅殺,屍骨無存。’”

“魚掌院聽到這話,不知爲何非常激動,說:‘藍大人!文將軍他沒有通敵反叛!”

“藍首輔說:他也不信文將軍會謀反,也無懼平南王強權。奈何他無憑無證,不然,一定犯顏強諫,千秋留名。”

“一派胡言!”

藍首輔再也聽不下去,上前踹了雜役一腳,滿臉怒容:

“你從哪裏編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是誰,指使你陷害老夫?!”

雜役被他踹翻在地,可並不服軟,道:

“藍大人,小的可以指天發誓:方纔所言,若有一字不實,就讓雷劈了我!生個小子沒屁眼兒!”

聽這話粗俗,慕容輕嗽一聲制止,目光又落到藍首輔身上:

“藍大人稍安勿躁,且聽他說完,本官自有公斷。”

他又轉向雜役:

“他們接下來說了什麼?你且全都說出來。”

“大人,魚掌院聽到藍首輔的話,非常激動,站起身作了個揖,稱讚首輔大人是忠義之士,朝廷棟樑,說他沒看錯人。

“魚掌院就壓低聲音,說:若大人有心爲文將軍洗冤,下官這裏有一份證據……”

“刁奴!”

藍首輔情緒失控,撲過去踢打雜役,被衙役攔住。

“慕容大人,他信口雌黃,血口噴人!魚掌院,他何曾說過,手中有一份證據?!你只需嚴刑拷問這廝,便知是何人指使他誣陷老朽!”

憤怒的情緒裏,有一點點是冤屈:

那次魚沛琛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魚沛琛手上有洗冤證據,是他自己猜出來的。

這雜役大言不慚這麼說,背後必定有人推動,要將他的作案動機坐實了。

全場聽到牽扯出鎮北將軍謀反案,且內中似大有玄機,都屏氣凝神聽下文,公堂上竟靜得鴉雀無聲。

慕容羽宸清冷的聲音也就愈加清晰:

“你可聽見,魚掌院手上的證據,是什麼物件?”

雜役回道:

“稟大人,小的聽到這裏,外面有人衝撞了玄王爺,他找魚掌院問罪,爭吵了幾句,大家也就散開了。”

慕容羽宸沉銀,眸色清明如朗月,淡淡掃過藍首輔、雜役、關氏和全場。

眼角眸光裏,亦映過雨桐清絕的容顏。

慕容羽宸清清嗓子,脣邊染上微不可查的瞭然。

“如此說來:魚掌院遭遇不測,與他手中的那份證據有關。而他死前,只向藍首輔你透露過此份證據。”

“而當夜,藍首輔派兩個人,先殺死魚沛琛滅口,又縱火焚燒他的房間,目的應該是——焚燬他所說的那份證據。”

他眸光一凜,盯着藍琨的臉:

“藍大人,你還有何話辯解?!”

藍琨一跺腳:

“慕容大人不可偏聽偏信,分明是這小人誣陷於我!”

慕容冷冷一笑:

“證據確鑿,相信堂上人都心知肚明。大理寺有的是手段,只是藍大人乃首輔之尊,本官不能不給大人留點體面。”

“請大人如實供述:你派人殺害魚掌院,想要掩蓋什麼真相?”

藍首輔張口欲抵賴,又思量斟酌,一時無話。

這期間,堂下的議論聲不時傳入他耳中,攪亂着他的思緒。

“那份證據是什麼?說是能替鎮北將軍洗冤?”

“魚掌院出身草芥,哪裏會有如此重要的證據?”

“是啊,一定不會有,恐怕是搞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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