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里圖爲什麼這樣說?難道是那夜,雨桐向他訴了苦?
雨桐跟着他,很受委屈嗎?
“我的王妃受不受委屈,關你甚事?!你管不着!”
蘇里圖:我若打贏了你,雨桐歸我!
慕容熙:打贏打輸,你都甭想!你也贏不了!少惦記我王妃,她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蘇里圖青筋暴起:
“那這樣:我們一起問問雨桐,讓她來選,聽她的意思,行不行?”
慕容熙發現自己莫名心虛。
雨桐對他有幾分感情,他心裏根本沒底。
“本王家事都由本王做主,除了本王,誰說了都不算!”
蘇里圖不睬他,氣呼呼地拔腿就走,被慕容熙攔住,二人又拉開架勢準備毆鬥。
太子趕緊上前,拉住這個,攔住那個,良言相勸,苦口婆心。
天魏帝也厲聲喝止慕容熙,他心裏彆扭:
不就是一個女人嘛?他們都說慕容熙放浪形骸,流連花叢,誰知對這個崔雨桐,竟然這麼上心。
其實舍一個女人,換來兩國長久和睦,實在太划算。
可他不忍奪兒子所愛,萬一慕容熙因此發起混來,他可安撫不住。
慕容熙怒衝衝地回到王府。
朝親隨交待幾句,就徑自回他的正院兒裏。
看到雨桐在貴妃榻上靠着,飛針走線繡抹額上的圖案。
“喔,繡的什麼?真好看。”
慕容熙陪上笑臉,動作自然地從雨桐手中抽走抹額,放到一邊,
“你好久都沒回孃家,看望岳母了吧?這可不好。”
“岳父不在家,墨軒也長期在任上,岳母原本就身體不好,需要你這做女兒的多加照看。”
他又搶走雨桐手中的針線,扔到抹額上。然後拉起雨桐:
“走,我陪你回孃家,看望岳母。”
這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看望,總得準備些禮品纔行。
“走吧,我都讓人準備好了!”
慕容熙不由分說,連拉帶拽拖起雨桐往院外走,回頭瞪了瞪瞠目結舌的倆丫頭:
“準備好王妃的衣物用品,趕緊跟上來!”
倆人趕緊手忙腳亂地準備,低聲互問:
“探個親而已,怎麼讓咱們準備王妃的衣物用品?”
“讓準備就準備,動作快點兒,別讓王爺等煩了發火。”
“金盞,我咋覺得,王爺是想把小姐帶走,躲避蘇國主呢?”
金盞怔愣一息,一拍腦瓜:
“可不就是打的這主意!”
玄王府的馬車出了城。
寬闊的官道兩邊,是成蔭的綠樹,遠處是廣闊平坦的田野,農夫零星分佈在地裏勞作。
慕容熙騎馬陪在馬車旁護衛。
他尋思:蘇里圖那灑脫不羈的性子,若找不到雨桐,定然能尋到汾鶴鎮去。
於是對凌千禾低語幾句,凌千禾就策馬在前面開路,引導馬車脫離原來的方向,朝慕容熙的一個私人山莊而去。
雨桐腳踝的傷還沒好,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金盞銀緞倒是看出來路徑變了,二人擠眉弄眼,都不敢講出來。
當雨桐被慕容熙抱下車來時,看到眼前是陌生的山莊,綠蔭匝地,鳥鳴蟬噪,清幽雅靜。
“呃……我派人打探,說岳母走親戚了,不在家。我就送你到山莊來,小住幾日,正好散心養傷。”
山莊有人照看,房間被打掃得窗明几淨,雨桐也就安心住下,休憩幾日。
慕容熙留了侍衛,親自到各處查看、安置好,過來與雨桐道別。
“我還得上朝,沒法在這兒陪你。你調養好身體,過幾日我來接你。”
他將雨桐抱進懷裏,隔着衣服,接觸到雨桐柔軟有彈性的肌膚,還有身上幽蘭般的清香,他喉結滾動,艱難嚥了口唾沫。
“呃,對了,”
慕容熙想起蘇里圖在宮裏講的話,如刺紮在心,
“雨桐,我有沒有哪裏做得不夠好,讓你…….有點受委屈?”
“你說出來,我一定改。”
明面上,慕容熙對她溫柔體貼,寵愛有加,沒有讓她受什麼委屈。
![]() |
![]() |
![]() |
可在雲客渡裏知道的事,難道不是傷害?現在假惺惺地突然問這個,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雨桐望着雕花窗外的幾竿翠竹,語氣雲淡風輕。
受不受委屈有什麼關係呢。
即使沒有云客渡的事,她的身世,也讓她難跟慕容熙走下去。
看雨桐這個態度,慕容熙喉頭突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雨桐,如果我哪裏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只想讓你開心快樂,你皺皺眉,我都會心疼的。”
“真的沒事。你回去吧。”
慕容熙瞅着雨桐的臉,良久,輕輕籲出一口氣:
“那你保重,我回京了。”
次日,慕容熙上朝時,蘇里圖果然又到玄王府,來找雨桐姐姐。
樓宇依舊,只是人去屋空,看不到雨桐的身影。
“一定是慕容熙把雨桐姐姐藏起來了!”
蘇里圖即刻派手下,到處查探雨桐的行蹤。
雖說他的手下對天魏不熟,可都是精幹的人,當日就查到了汾鶴鎮,只是雨桐並不在那裏。
翌日,東宮的人送來消息:雨桐被慕容熙關進了山莊裏。
蘇里圖立即帶上兵刃,率手下精銳飛馳電掣,趕去營救。
山莊裏的守衛拔刀阻攔,兵器交鋒,廝殺聲響作一片。
雨桐房裏闖進兩名守衛,拔刀對準了她:
“王爺有令:若是蘇王子找到這裏,就結果了你的性命,絕不讓你落在蘇王子手裏,辱沒了玄王府的名聲。”
另一名守衛補充:
“王爺還說,讓你死個明白:你的身世,遲早會被陛下知曉,玄王府當不起欺君重罪,王爺也不能因你失去陛下信任。單這個原因,你也不能活。”
“他把你騙到這荒僻的山莊,也是爲了做掉你時,能人不知鬼不覺。”
雨桐打了個寒戰。
萬萬沒想到,心裏藏着這萬千丘壑的慕容熙,昨日還能裝得溫情脈脈。
院外打鬥聲更近、腳步聲響在門口。
倆守衛交換一下眼神,舉起明晃晃的刀,朝雨桐刺過來。
“咣噹!”
門被踢開,一柄鑲寶石的寶刀硌飛了守衛的刀,袖箭連發,射穿了守衛的心臟。
蘇里圖衝過去,將嚇得癱軟的雨桐扶起來。
“別怕,沒事了!以後,換我保護你!”
蘇里圖護送雨桐回京,直接將她帶到宮裏,求見天魏帝。
“天魏陛下!若非今日本王及時趕到,雨桐姐姐就被玄王的手下殺死了!”
天魏帝瞪圓了眼睛,狐疑地看看雨桐,暗暗尋思:
“原來慕容熙不放手,不是因爲喜歡,是爲了顏面?”
“被人奪妻是不好聽。可在兩國大計面前,這也是微不足道之事。”
他清清嗓子:
“竟有此事?!這逆子,實在混賬!好在雨桐並無大礙,萬幸萬幸!”
雨桐跪下:
“既然遭玄王爺厭棄,民婦想求一道聖旨,與他和離。求陛下恩准。”
蘇里圖也拱手相求。
“好說,好說!”
天魏帝連連點頭,心說:這不是皆大歡喜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