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吩咐備馬,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蘇國主帶着王妃闖出了太子劃定的區域,不慎墜落峽谷,太子正在全力組織人搜救!”
慕容熙腦袋“嗡”一聲,手臂發僵,兩腿軟得走不了路。
“快,備馬!通知千禾,多帶人去找王妃!”
雨桐跟着蘇里圖縱橫草場,走到一片坡邊賞景時,腳下突然鬆動坍塌,二人隨着墜落下去。
好在這下面是個緩坡,坍塌緩慢,二人雖墜入山谷,卻也無大礙,只是都受了些傷。
雨桐腳崴了,身上還有幾處被枝丫尖石劃破的傷口。
山谷光線原本就昏暗,二人尋找出口時,天色愈發昏黑,還又下起雨來。
好在蘇里圖野外生活經驗豐富,將雨桐安頓到可避雨的大岩石下面,迅速去撿了好多柴草,生起了篝火。
“外衣脫了吧,我幫你烘乾。”
蘇里圖伸手就去拉雨桐衣服,驚得她花容失色。
“不用不用,也不太溼,過會兒就幹了。”
天啓國就這麼不避嫌嗎?雨桐腹誹。
好在蘇里圖身上帶的有乾糧和水,不多,但夠他們墊墊肚子。
雨越下越大,谷底已經完全漆黑,救援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們。
“別擔心,有我呢!今晚就在這裏將就一宿,明天天亮了,我帶你找出口,一定能出去的。”
蘇里圖倒是興高采烈,見雨桐心神不寧,就問她緣故。
雨桐告訴他,依天魏朝的世情,孤男寡女單獨相處一夜,女子的清白,就說不清楚了。
“天魏朝怎麼這麼多嘰嘰歪歪的事兒!管他說不說得清楚,我娶你,他們還說什麼?”
火光映照着蘇里圖的臉,紅通通的。他眼睛格外明亮,清澈,
“雨桐姐姐,我真的喜歡你。你比草原上最美的花還鮮豔,比天上的月亮還明妹。”
“別胡說了!”
雨桐制止他,
“我已經成親了。再說,我對你是朋友、兄弟一樣的情分,沒有男女私情。不準再說了。”
蘇里圖張了張口,把到脣邊的話又咽進肚裏。
他這次到天魏,就是爲雨桐而來的。
在大成平定大皇子勢力,他數次陷於危境。對雨桐的念想就像一把火,給他無窮的力量。
上次來天魏時遇險,他沒想到,雨桐這個仙女樣的柔弱女子,處變不驚,從容應對,膽識過人。
就在那時,這個與衆不同的女子強烈吸引了他,佔據了他的心。
“那……我給你講講,我們大成什麼樣子吧?”
蘇里圖和雨桐都靠着崖壁,雨簾像是天地掛的珍珠簾子,被明暗的火光映成亮紅色。
蘇里圖跟雨桐講大成的傳說,講他的父皇母后,講那裏的風景:
“有一條寬闊的河流,水很清澈,緩緩流過全境。河兩邊是廣闊的草原,開着各色的野花,那是最新鮮的牧草……”
聽不到雨桐迴應,蘇里圖扭頭察看,發現她已經睡着了。
跟着他瘋跑了一天,確實累了。
蘇里圖用草鋪了個地鋪,把自己衣服鋪上去,輕輕扶着雨桐的身體,讓她躺下,睡得舒服點兒。
望着雨桐絕美的容顏,蘇里圖心裏暗暗說:
“雨桐姐姐,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他往周遭看了看,眼神警覺。這裏不知會不會有野獸,他得守好夜,保護雨桐姐姐的安全。
當金烏燦爛的光線射進峽谷,野花閃閃發着光亮時,雨桐張開了眼睛。
篝火已經燒成了灰燼,蘇里圖拿着刀,在遠處東張西望,想打點獵物,給雨桐做早餐。
“你在這裏等我!”
蘇里圖發現野兔的蹤影,匆匆拋下一句,追過去了。
雨桐看到鋪在自己身下的衣服,忙揭起來,撣去上面的浮草枯莖。
無意間擡頭,她瞳孔猛地一縮,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就在她左側方不遠處,一只狼盯着她,一步步向她靠近。
原來蘇裏圖守了一夜,並沒有發現猛獸,以爲這裏安全,就放心打野兔去了。
雨桐兩手直顫,以往,她只是在別人的獵物裏,見到過兇猛的狼。
她強迫自己冷靜,擡臂準備好袖箭時,才驚懼地想起:她只剩下兩支箭了!
兩支箭殺死一只狼,對她來說並非易事。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兒,心縮成一團,盯着餓狼發綠的眼睛,擡起手臂瞄準……
與此同時,狼突然加速,飛快向她奔過來。
來不及反應,袖箭射出,擦着狼的耳朵飛了出去。
幾滴血花濺出一道弧形。
狼受痛,身體頓了下,目光更爲凌厲,一個騰空朝她撲過來。
第二支袖箭飛出,正中狼的左眼,頓時,血汩汩而出。
狼怒嚎一聲,竟然帶着插在眼眶裏的箭,再次向雨桐撲來。
“嗖——噗!”
利刃破空,兵器沒入皮肉,狼倒在地上,血流了一灘,不動了。
雨桐兩腿發軟,心跳得像擂鼓似的,旋即被擁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怕,沒事了!有我呢,我帶你回去!”
聲音清潤又熟悉,雨桐擡頭,一張清雋絕美的容顏,撞進她的視線。
是慕容熙!他眉宇間帶着疲憊,眼眸有一抹猩紅。
雨桐提着的心放下,瞬間的鬆弛讓身體無力癱軟。慕容熙將她抱在馬上,再擁進懷裏。
馬沿着山谷前行,雨桐突然想起什麼:
“蘇里圖還在林子裏,快讓人救他!”
“他害你受傷,你還管他?!”
慕容熙語氣裏含着怒意,
“自有別人找他回去!你別操心了!”
山谷裏,已經有很多官兵,有人還喊着“蘇王子——”
雨桐放下心,隨慕容熙回了王府。
金盞銀緞圍過來,立即被慕容熙揮退。
他親自檢查雨桐的傷情,看到幾處擦傷痕跡,還有乾涸的血跡在,他恨得咬牙:
“蘇里圖!你個蠢貨!廢物!”
“怎麼傷成這樣?!一定很疼吧?蘇里圖!本王一定對你不客氣!”
雨桐怕他過激,趕緊解釋道:
“不打緊的,一點兒也不痛。”
“傷成這樣,怎麼會不痛?!”
慕容熙塗藥膏的手力度突然加大,雨桐疼得“噝”了一聲。
“弄疼你了?”
慕容熙趕緊卸了力度,又擡起雨桐的小腿放在膝上,看到腳踝處腫脹得厲害,又喋喋不休地抱怨。
塗上藥膏,慕容熙替她輕揉腳踝。
一旦雨桐被捏痛有點反應,慕容熙立即放輕力度,緊張瞅着雨桐的臉:
“捏痛了?都怪我不小心,這樣不痛吧?”
看着他這樣小意溫存,好像自己在他心裏,頗爲重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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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昨晚你……你就在山谷裏,過了一夜嗎?”
慕容熙吞吞吐吐。
雨桐知道他想問什麼。
他可以自己跟藍萱兒一夜纏綿,卻不能接受女人跟外男有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