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盞實在聽不下去,憤怒譏諷道:
“趙姨娘不適合去庵堂,“您適合去醉花樓!倚欄賣笑,勾搭有婦之夫,不是您最拿手的嗎?”
“大膽!”
趙鶯兒頓時滿面緋紅,揚手一個耳光朝金盞打過來。
恰好銀緞端着茶盤走到近前,下意識擡起茶盤擋了下,去護金盞。
滾燙的茶湯從壺中傾出來,燙到鶯兒的手,她疼得“哇哇”大叫。
“踐婢!一個出言不遜,一個故意燙傷主子!來人,把她倆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雨桐擡眼,像看猴戲似的瞅她一眼,氣定神閒地又翻過一頁賬本,看了起來。
見手下嬤嬤丫頭面露難色都不動,趙鶯兒呵斥道:
“沒聽到我的話嗎?!給我拖出去打!”
一個嬤嬤湊到她耳旁低聲說:
“金盞、銀緞都是少奶奶的陪嫁丫頭,侯府不方便處治她們。”
鶯兒怒道:
“她們對我不敬,我這侯府的主子還不能處罰?!我偏要你們打!給我打!”
兩個粗壯嬤嬤想討好新主子,捋着袖子走出來,準備打人。
雨桐將賬本合上,擡頭看向那嬤嬤,眸光像利劍一般鋒利。
那倆婆子面面相覷,有些怵了,停下步子遲疑着,不知所措。
“瞧少奶奶說的,奴婢也是替姨奶奶管教下人,既然少奶奶護着,奴婢哪還敢造次啊。”
說着就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趙鶯兒臉上無光,氣惱責問道:
“你們都怕她作甚?一個低踐的商戶女,不受主君待見的下堂婦而已!”
崔雨桐淡淡吐出一句話:
“給我教訓她!”
銀緞上前去,狠狠甩了趙鶯兒一個耳光:
“趙姨娘,你一個妾室,比奴婢高貴不到哪兒去,竟敢辱罵主母,這就是給你的教訓!”
“反了!反了!”
趙鶯兒氣得渾身顫抖,她不顧一切朝銀緞撲打過去,被幾個粗壯嬤嬤又拉又抱地扯住:
“姨奶奶是有身子的人,可千萬不可有閃失啊!”
趙鶯兒氣得臉都變形了,指着雨桐道: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讓人打我!我必向夫君說,這一巴掌,我必一定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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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不久後姜世宗回府,趙鶯兒連哭帶鬧、添油加醋告一狀,姜世宗氣勢洶洶殺過來,過來給她撐腰了。
“崔雨桐!”
他指着雨桐的鼻尖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低踐商戶女,也敢在鶯兒面前拿喬裝大!這府裏屬她最尊貴,你連侯府的奴婢都不如,還敢欺辱她?!”
趙鶯兒攀着他胳膊,眉角飛揚,得意地冷笑道:
“夫君,她可看不清自己身份,還以侯府主母自居呢!”
姜世宗看見金盞銀緞,喝道:
“把這兩個踐婢給我拿下,重打四十大板!還有你崔雨桐,立即跪下給鶯兒磕頭道歉!”
他又哄趙鶯兒道:
“崔雨桐打你一下,你就打她十下、二十下,打到消氣,此事才能作罷!”
雨桐裏上浸滿冰霜。
上次,姜世宗一腳將她踹下樓梯的恨意,又涌上心頭。
既然姜世宗來興師問罪,她就先禮後兵,讓衆人都看清侯府的醜惡嘴臉。
“姜世宗,我是侯府明媒正娶、八擡大轎擡進來的正室。你的意思是:你不承認我這個主母的身份嗎?”
“既然如此,就請侯府歸還我全部嫁妝,我即刻就與你和離,騰出位子,讓你將這個小妾扶正!”
說着就讓金盞去拿她的嫁妝單子!
姜世宗手指一僵,心內掠過不安。
雖說崔雨桐嫁妝已併入侯府產業,可當年雨桐十里紅妝進侯府,京城盡人皆知。
此刻若讓她空手而歸,只怕侯府也得落個貪佔媳婦嫁妝的污名。
如今他即將入仕,萬不能出現任何風吹草動,影響名聲。
姜世宗清清嗓子,舒緩了些語氣:
“你聽聽,我不過勸誡你不要善妒,你就鬧到和離的地步了。你爲什麼無故打鶯兒?”
雨桐冷笑道:
“趙鶯兒來我院兒裏滋事,欺辱主母,我才教訓她。何錯之有?”
趙鶯兒見姜世宗態度變了,忙扯他衣袖,仰着捱打的臉給他看,淚眼瑩瑩:
“夫君,妾身當衆受辱,顏面掃地。倘若你不爲妾身撐腰,妾身日後還如何爲你打理後宅,壓服下人?”
看到趙鶯兒粉臉上的紅腫血檁子,姜世宗一疼,再想起她無名無分跟自己三年,如今還是妾室,確是委屈了她,必得替她撿起這面子纔行。
“崔雨桐,鶯兒已有身孕,你看在侯府長子的份兒上,都不該對她動手。”
“這次我給你顏面,就不與你追究了。可你這兩個踐丫頭,敢欺辱到鶯兒頭上,今日萬不能饒。”
說着就讓家院將金盞和銀緞拖下去,重打四十板。
崔雨桐喝止,道:
“姜世宗,我的人,你還真動不得!一則,她們是奉命行事,無過錯。二則,她們不是侯府的奴婢,你無權責罰。”
“欺辱懷着身孕的侯府姨娘,我這侯府少爺無權責罰?!”
姜世宗暴跳起來,
“今日,我還罰定了!我要讓全府人都看清楚,誰纔是侯府該尊重的人!敢惹鶯兒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他咆哮着吩咐家院:
“還不馬上給我動手?!兩個踐丫頭而已,打死勿論!”
崔雨桐一下子擋在倆丫頭前面:
“姜世宗,如果你敢動我的人,明日全城必貼滿你寵妾滅妻的醜行!你若想廢掉功名,咱們就試試!”
姜世宗倒吸口涼氣,臉上肌肉一抽:“你敢!”
“哼!”
崔雨桐冷笑一聲,目光如炬:“你看我敢不敢!”
她料定姜世宗在這授官的節骨眼兒上,絕不敢惹出一點兒風吹草動。
而自己,何嘗不是爲了墨軒的功名仕途,才忍辱受屈,跟這幫豺狼同處一屋檐下?
扎進心裏的刺有多深多疼,就知道這刺有多大的殺傷力。
姜世宗面色鐵青,權衡再三,終究不敢冒險。
鶯兒眼珠急轉,扯扯他,泫然欲泣道:
“夫君,都是你對她太仁慈,才縱得她無法無天。侯府上下還不是都歸你管?就封了她的院子禁了她的足!別說貼告示了,就算餓死她,都是她自己命薄!”
寒意從後背漫起,雨桐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個趙鶯兒,心腸比姜世宗要狠戾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