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崔雨桐可不想明日還跟他有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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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來有什麼事?”
桀桀的笑聲響起,語氣裏熟悉的浪蕩不羈又撲面而來:
“黃昏的時候來找你,當然是……要與你共度良宵啊。”
臉頰火辣辣的,一定跟天邊的晚霞一樣緋紅吧。
崔雨桐攥緊了拳頭又鬆開,竟有種手腳無處安放的侷促。
那人又桀桀笑起來。
“好吧,我跟你說正經事。”
雨桐腹誹:這種人,哪裏會有正經事呢。
“父皇讓我到京外公幹,剛回來就來看你。我出去這麼多天,有沒有那麼一點想我?”
慕容熙目光鎖在雨桐臉上,研究着她的表情,然後傷心地搖了搖頭:
“看起來是沒有。小沒良心的,枉我日思夜想,歸心似箭。”
像變戲法似的,慕容熙張開手掌,掌心一串圓溜溜、紅豔豔、閃着亮光的紅豆手鍊。
“這是我摘的紅豆杉上的果,請當地工匠指導着,親手爲你做的手鍊。你看看,喜不喜歡?”
崔雨桐不敢拒絕他的禮物,只得上前接住,敷衍了句:
“喜歡。”
“雨桐,坐下。”
察覺到崔雨桐又想逃離,慕容熙快速伸手拉住,讓她在旁邊坐下來。
“我有正經事問你:上次我們商量的事,你考慮的怎樣了?”
看到崔雨桐眉宇間掠過的疑惑,慕容熙提醒她:
“就是你和離,做我王妃的事啊!你說要謹慎思之。這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你怎麼答覆我?”
那明明只是崔雨桐的緩兵之計,怎麼他還惦記着這茬呢。
索性冒着得罪他的風險,斷絕他的妄想吧。
“王爺,我仔細思慮過:我們的身份懸殊太大,以我蒲柳之質,實在不堪辱沒王爺。”
“況且,我雖卑微,只想像民間夫婦那般一生一世,不願與人共事一夫。王爺的身份,斷然是不能只有一婦的……”
“我能!”
慕容熙打斷雨桐的話,
“我可以保證:一生一世只娶你一人爲妻!”
崔雨桐頓了下。
這花花公子爲達目的,可以隨意輕諾寡信,卻從不履行吧。
慕容熙望着她,眼裏涌着熱望:
“身份上的懸殊,不是你考慮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總之,你給我一句準話:你願意嫁給我做王妃,一生一世,白首同心!你說!”
三年前姜世宗也曾對她信誓旦旦,可翻臉比翻書還快,轉眼就成了惡毒絕情的負心漢。
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絕不能再交給聲名狼藉的慕容熙。
想到這裏,崔雨桐臉上神情更是鋼樣硬起來:
“王爺,魚有魚道,蝦有蝦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路,註定寸步難行。雨桐螻蟻微軀,實在經不起風浪。”
“此類話語,還望王爺莫再提起。”
慕容熙拳頭緊緊攥起,周身瀰漫出森寒的氣息,手中隨意把玩的話本,也被他擰成了皺巴的一卷兒。
“我慕容熙在你眼裏,一定很不堪吧?!”
聲音如三冬的北風,入骨的冷,
“你瞧不起我,崔雨桐。你嫌我不學無術,聲名狼藉。嫌我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只是一個靠皇家養的寄生蟲。”
“我是沒你的本事,我不會打理店鋪,不會像你這樣有商業眼光,會賺錢。”
“可我……”
他聲音頓了下,再開口時就變得低沉喑啞,
“也不是你想的那般。”
崔雨桐忙辯解道:
“王爺,我怎敢瞧不起您……”
慕容熙抓住了她的肩頭:
“若不是這個緣故,你爲什麼不答應?!我心悅你,爲你做了那麼多事,你爲什麼不答應?!
“姜世宗比我強嗎?你看得上當年的他,爲什麼瞧不起我?!”
慕容熙推開雨桐,往前走了幾步。
他步履踉蹌,眸中都是苦痛,像被抽走了精氣神,跟來時的意氣風發迥然不同。
忽然,他臉上又浮起素日那種放蕩不羈的笑,像沉睡在他心裏的混世魔王被喚醒了。
他晃了幾步,重新在榻上坐下來,厚顏無恥地說:
“你一定是嫌本王名聲不好吧。”
“既然本王擔了個惡名,不妨就把這‘惡’坐實了。
“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都得是本王的人!姜世宗也好,其他男子也罷,誰敢靠近你,我就讓誰死!”
崔雨桐手腳發涼,心也在驚懼中被壓到窒息。
撕開了溫情的假面,慕容熙露出本質來了。
她早知這尊瘟神不能惹,可一直襬脫不掉,難道說,這災禍要降臨了?
“我的話,你可都聽見了?”
慕容熙視線落在崔雨桐蒼白的臉上,神情仍然繃着,目光卻不由自主變得柔和,語氣卻依舊強硬:
“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你好好想想,我隨後再來找你。”
準備走時,慕容熙纔看到話本還握在他手裏,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彷彿覺得看話本的人都太幼稚似的。
走到牆腳時,他回過頭,打量雨桐幾眼,說:
“那串手鍊上的字,是我親手刻的,代表我的心意。我走了,還有點事要處理。”
他縱身一躍就出現在牆頭,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崔雨桐心事沉沉的,取出那條手鍊看,果然看到每顆紅豆上都鐫刻有小字,連成一句話:
“雲海大漠,長街燈火,歸途是你,餘生皆是你。”
她的心似一江春水被撥動,起了層層漣漪。
慕容熙在出京公幹,羈旅他鄉時,心中念着自己嗎?
難道他真的對自己動了情?
可這位紈絝皇子的感情,如曇花一現就會凋零,哪裏敢託付終生?
雨桐摩挲着鮮豔的紅豆,思來想去,終是搖搖頭,將手鍊放進錦盒裏,收了起來。
杜氏母子在府中等了一日又一日,眼見其他同榜進士都授了官,拿着敕牒告身赴任而去,姜世宗急急如熱鍋之蟻。
他和趙鶯兒在蘇源上朝的必經路上守候,好幾天才終於等到蘇源,卻見蘇源神情慌張,壓低聲音道:
“以後莫要找我,被夫人發現,恐怕再生事端。”
他倒是給姜世宗指了條路:
“授官的事,現在是禮部侍郎接管。你們找工部劉大人,就說我的話,讓他替你求到吏部侍郎那兒,應能成事兒。”
說完就匆匆地鑽進轎子,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