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韻說到沒人嫁給穆元湛太武帝就要指婚時,沈含玉眼中倏地一亮。
也就是說只要有人主動提出願意嫁給穆元湛,太武帝就會答應?
她願意,她沈含玉願意死了。
自從去年的上元節,在鰲山燈會上見到他那一眼,他就住在了她的心裏,再也拔不去了。
那日雪落紛紛,沈含玉相約着曹青韻看鰲山,就是在那燈下,她遇到了讓她一見鍾情的穆元湛。
那一刻,身材頎長又挺拔的穆元湛一襲靛藍色銀絲雲紋長袍,身披銀白色過膝披風,雪白的弧皮白毛領襯得那張如雕似刻的臉簡直如謫仙一般。
光是看側面身段就已經把沈含玉迷的眼睛發了直。
那樣一個人,站在花燈下飄飄而落的雪花中,讓當時的沈含玉整個人猶如神臨仙境般,整個人呆呆的,心卻砰砰砰如擂小鼓。
人羣中的穆元湛轉頭不知衝誰邪邪一抹笑,露出一口整齊又潔白的牙齒,更是像地府裏的勾魂使者把沈含玉的魂都勾去了。讓她那顆怦怦跳動的心就像陡然死過去了一般,一動不動了。
當時曹青韻看到丟了魂的沈含玉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胳膊,很快便拉着還懵懵的沈含玉走開,不一會兒,穆元湛便消失在雜亂的人羣中。
之後曹青韻便對沈含玉道那個就是京都勳貴家女兒避之不及的昭王穆元湛。提醒她,就算他再儀表不凡也不要鬼迷心竅,他可是年紀輕輕就有了九房妾的,並且這麼多年那麼多女人,卻都沒有給他生個一男半女,很顯然,是他穆元湛不行,他那方面有問題。
曹青韻直接感嘆,又菜又好色,越是不行越是要證明自己,到頭來更是證明自己有問題。也是可憐,空長了一副好皮囊。
果然應了那句話,好皮囊的男人那方面都不行。
更是可憐了他後院中那些女人。
曹青韻提醒着沈含玉,沈含心裏卻很不屑。
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先前一直沒遇到過昭王,她沈含玉怎麼剛及笄就遇到了他,可見是天賜的緣分。原來昭王殿下這般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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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踐女人有什麼可憐的,還不是她們願意。那些下踐的妾,無恥的女人,指不定以什麼手段勾飲昭王,昭王一定是個憐香惜玉,負責任的男人才把她們帶進府裏給他們一口飯喫。
至於昭王遲遲無子,定也是個至情至性的人,他一定是想讓他未來的王妃生下他的第一個孩子,才主動不讓那些踐女人有身孕。
未來自己若是嫁過去做了昭王妃,一定會被昭王寵着,給他生第一個孩子。
沈含玉見了穆元湛第一面已經不能自拔地開始暢想與他幸福美滿、穆元湛整日把她捧在手心裏的日子了。
自那以後的每一天夜裏,穆元湛身姿挺拔,貴氣逼人在雪花中的樣子一直伴着沈含玉入睡。
沈雲歌沒興趣聽她倆說什麼好色,什麼不行的王爺,趁着二人說着,她便趁這個機會不聲不響從她們身後遁走了。
依稀記得,丹雪的家在京郊,她便憑着記憶,用沈含玉生辰那日賞的銅板僱了一個驢車,趕着時間去往城外。
“老伯,麻煩快點!”
“哎呦,丫頭,我這是驢車,比不得大戶人家裏的馬跑得快,這已經是最快了。”
沈雲歌想租一匹馬的,可租馬很貴,還要很多押金。賣身錢沈伯庸是說讓周嬤嬤給了,可那老東西卻一直沒有給她。
她手裏只有那十幾個銅板,都拿出來只能讓這位趕着驢車的老伯跟着跑一趟的。
小矮驢顛顛的,看起來確實已經很快了。
沈雲歌坐在驢車上,一直走了兩條街後突然一個人撞上驢車。
那人腳步匆匆,一身雲紋銀色長袍,長相很是俊朗,看起來又很富貴。撞上驢車時劍眉一豎,目光很是凝肅,明顯嚇到了老伯。
他看到車上的沈雲歌時卻倏然瞳仁頓了一頓,但很快地繞過驢車走了。
沈雲歌沒在意,只聽着趕車老伯“唉”的一聲,富貴人家的人了不起,幸虧不是個欺壓百姓之輩,要不然不僅快不了,只怕是走都走不了嘍。
老伯一路閒話不停,沈雲歌只靜靜聽着,偶爾“嗯”上一聲。
因爲家僕裏,只有丹雪與幼時的沈雲歌最親近,也只有丹雪與她說過她家的住址。沈雲歌對京城裏、對侯府的記憶不算多,是以她沒記錯,沒找錯地方,確實有一個叫水牛村的。
村裏人不算多,看到兩個外村人來都好奇地盯着沈雲歌看。
沈雲歌詢問了幾人,無奈那幾個閒着的人都是上了歲數的老叟老嫗,問一句話根本聽不清是什麼。
你說丹雪,他問什麼雪,你再強調丹雪,他又問什麼丹。
沈雲歌無奈地問了好半天,終於遇到一個耳朵好腦子還算清醒的。終於,那人想了片刻才道:“丹雪十多年前賣給大戶人家做奴婢去了,後來五六年前她娘去世回來過一回就再沒回來了。”
賣給大戶人家說的就是侯府,後來她被梁夢梅發賣了出去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五六年前回來過,那就是她被髮賣後的事。
“那她現在在哪裏您知道嗎?”沈雲歌焦急地問。
“不是在京城什麼侯爺家麼?”
呃……
看來他不知道丹雪已經不在侯府的事。
沈雲歌又問了其他幾人,也有一兩個知道丹雪的,但都一樣,以爲丹雪還在侯府。
有一個人倒是附耳悄悄告訴了沈雲歌一個不一樣的線索,說她回來穿的衣裳是極好的,看起來過得富貴日子呢。
說丹雪可能爬了侯爺的牀,做了姨娘了。
“……”沈雲歌啞口無言。
真是人言可畏。言語的刀子她在安南時是領教過的。
又問了幾人,最大的線索還是丹雪看起來很是富貴,都說她做了姨娘,卻是再也問不出旁的什麼。
這一來一回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回到京都城沈含玉早已回了侯府。
沈雲歌給了御車老伯銅板,自己走回侯府。
因爲她進府沒幾日的時間,又一直在後院,有一兩個門子上的小廝還沒見過。出去時的那個小斯換了值,差點沒讓沈雲歌進府。
幸而他還算能說通話,叫了一個認識沈雲歌的相認過才放沈雲歌進去。
沈雲歌回到後院沈含玉的院子裏,沈含玉沒有驚嚇,卻是一臉嘲笑:“呦,你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爲你又看上哪家老爺跟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