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簪謎雲,侯母病起疑竇深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18:00
A+ A- 關燈 聽書

沈悅睡到日上三竿才睜眼,嘴裏還含着半塊昨夜剩下的棗泥酥。

“夫人又吐了?”她問。

書詩站在牀邊,手裏捏着帕子:“今早第二次了,廚房送的燕窩粥全嘔在榻前盆裏。”

“顧言洲去了?”

“去了。門都沒讓進,嬤嬤說夫人誰也不見。”

沈悅把酥餅嚥下去,懶洋洋翻了個身:“急什麼,好戲才剛開始。”

她拍了兩下掌。

墨情推門進來,臉色沉着。

“脈怎麼樣?”

“虛浮帶滑,寒氣壓心。”墨情低聲道,“不是補過頭那麼簡單。像是有人拿寒藥打底,再用熱藥蓋住,一來二去,把身子拖垮了。”

“和寒霜草有關?”

“味性對得上。但量極輕,混在十幾味藥裏,若非我盯得緊,根本查不出來。”

沈悅點點頭:“那就別讓她查出來是咱們查的。”

她頓了頓:“你去趟藥爐房,把廢渣翻一翻,找點‘證據’回來。”

墨情應聲退下。

書詩湊近一步:“要我說,直接揭了蘇婉柔的老底。”

“不行。”沈悅搖頭,“侯夫人現在恨的是藥,不是人。咱們說得越狠,她越覺得是我在挑事。”

“那怎麼辦?”

“讓她自己想通。”沈悅咧嘴一笑,“你下午去請安,就說……夢見她咳血,嚇得一夜沒睡。再提一句——蘇家表姑當年調理身子,不也吃了寒藥,孩子沒了?”

書詩一愣:“真這麼說?”

“說一半,留一半。”沈悅眯眼,“等她說漏嘴,你就裝慌,趕緊走人。”

書詩點頭:“我懂了。”

午後,主院外傳來腳步聲。

書詩從侯夫人屋裏出來,臉上面無表情,心裏卻在數步子:七十三步到垂花門,每一步都穩。

屋裏,侯夫人靠在軟枕上,臉色發青。

“你說……蘇家那位表姑?”她突然開口。

貼身劉嬤嬤正給她揉太陽穴,手一抖:“主子怎麼想起這個?”

“剛才書詩那話,聽着不像瞎說。”

“她是沈小姐的人,能安什麼好心?”

“可她為什麼要提小產?”侯夫人慢慢坐直,“我記得……好像是三年前的事。說是吃了溫補丸,結果半夜出血,孩子沒保住。”

劉嬤嬤低頭:“是有這麼一遭。後來查出來,是藥房誤加了寒霜草。”

“寒霜草?”侯夫人眼神一凜,“現在這藥裏……有沒有?”

“濟仁堂出的方子,按理不該有。”

“按理?”侯夫人冷笑,“蘇婉柔送來的補藥,也是‘按理’該吃?”

劉嬤嬤不敢接話。

當晚,墨情換了身粗布衣裳,混進藥爐房。

竈臺冷了,藥渣堆在角落。

她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小撮乾枯葉片,混進殘渣裏,又順手撥了幾味藥粉攪亂痕跡。

做完這些,她繞去侯夫人臥房後窗,藉着丫鬟換水的機會溜進去。

枕頭被掀開一角。

她將半片寒霜草葉塞進枕芯縫隙,輕輕拍平。

沒人看見。

第二天一早,侯夫人醒來就覺得脖子僵。

伸手往枕下摸,指尖碰到一片脆硬的東西。

她拿出來一看——枯黃卷曲的一小片葉子。

“這是什麼?”她問。

老醫女接過一看,眉頭皺起:“回夫人,像是寒霜草。”

“寒霜草?”侯夫人聲音發顫,“哪來的?”

“藥渣裏可能混了,或是曬乾時沾上的。”

“不可能!”侯夫人猛地拍桌,“我這幾日吃的全是溫補之物,哪來的寒藥?”

醫女不敢再說。

侯夫人盯着那片葉子,腦子裏閃過蘇婉柔笑盈盈遞藥的樣子,閃過她昨日說“這是我孃親試過的方子”,閃過她每次來都說“伯母氣色好了”。

她忽然打了個寒戰。

“劉嬤嬤。”

“在。”

“去查清楚,蘇家那個表姑,到底是怎麼小產的。”

劉嬤嬤領命而去。

meanwhile,主院這邊,沈悅正啃雞爪。

骨頭堆了一碟。

“墨情回來了?”她問。

“回來了。”書詩遞上熱毛巾,“東西放好了,沒人發現。”

“侯夫人呢?”

“一早上沒傳膳,聽說在翻藥方子。”

“顧言洲知道嗎?”

“剛來過,問是不是我們動了手腳。”

沈悅笑出聲:“我說我連牀都懶得下,哪有力氣害人?倒是你,昨夜又沒回房吧?”

“他臉都綠了。”

“然後呢?”

“走了。臨走說晚上再來。”

沈悅吐掉骨頭:“讓他來。正好,讓他自己查查藥是從哪兒來的。”

傍晚,顧言洲果然來了。

這次不是來找沈悅,是直奔藥爐房。

他翻了簽收單,一頁頁看過去。

突然停住。

某幾味藥材的取藥記錄上,有個小小的紅印——不是侯府藥房的章,是個蝴蝶紋樣的私印。

他認得。

那是蘇婉柔貼身丫鬟紅綃的印。

“怎麼會……”他喃喃。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

是他母親的貼身婆子。

“世子爺。”婆子低聲,“夫人讓您去一趟。”

“母親醒了?”

“醒了。但……不太高興。”

顧言洲心頭一跳。

他跟着婆子走,手心出汗。

主院,沈悅躺在美人榻上剝橘子。

汁水濺到手腕,她舔了舔。

書詩站在旁邊,輕聲說道:“劉嬤嬤剛才來傳信,夫人把藥匣全砸了,還罵了一句,說她是不是也想讓自己血崩。”

沈悅笑了:“行了,火點着了。”

“接下來呢?”

“等。”她咬下一片橘瓣,“看他們怎麼撕。”

夜深,雨開始下。

淅淅瀝瀝打在瓦上。

沈悅吹了燈,剛躺下,外頭小丫鬟跑進來。

“小姐!世子爺在查紅綃的印!”

“哦。”沈悅翻了個身,“查唄。”

“他還去了蘇姑娘別院,被擋回來了。”

“活該。”沈悅嘟囔,“偷人東西還敢上門。”

小丫鬟猶豫:“要不要……再遞點消息?”

“不用。”沈悅閉着眼,“他自己會挖。”

雨越下越大。

屋檐水連成線。

沈悅翻了個身,喃喃喊墨情去看看,無人應答。她睜開一條縫,見墨情已不在,便又重新閉眼。

片刻後,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像貓踩在氈毯上。

沈悅嘴角微揚。

第二天清晨,書詩進來時,手裏多了張紙條。

“靖王府那邊,昨夜有人翻牆。”

“哦?”

“守夜侍衛換了,但新來的……動作太熟,像是老面孔。”

沈悅坐起來:“秦淮知道嗎?”

“不知道。但墨情說,那人靴底有北戎皮料的紋路。”

沈悅盯着她看了兩秒。

慢慢笑了。

“有意思。”她說,“他倒是比我想的快。”

書詩收起紙條:“要告訴您嗎?”

“先不急。”沈悅抓起橘子繼續剝,“讓他們自己撞上去。”

她剝完一瓣,塞進嘴裏。

酸甜汁水爆開。

窗外雨還在下。

書詩忽然壓低聲音:“夫人今夜沒用藥。”

沈悅擡眼。

兩人對視一秒。

她輕輕說了句:“快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腳步。

是知意的小丫鬟,滿臉驚慌。

“不好了!紅綃不見了!”

沈悅手一頓。

橘子滾到地上。

沈悅慢慢站起身。“顧言洲呢?”“在書房,瘋了一樣翻賬本。”

“去找詩畫。”她說,“把當鋪那條線重新捋一遍。”

書詩立刻轉身要走。

沈悅卻又叫住她。

“等等。”

她從妝匣底層抽出一張舊紙。

上面寫着幾個名字,其中一個被圈了三次。

“順便。”她輕聲說,“查查蘇婉柔她舅,三年前是不是去過北境。”

浮動廣告
當同行在研究 AI,你還在研究發傳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