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姜虞驚訝之外,趙嫣然看到站在門口的姜虞時,顯然也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居然能在這裏遇到她,一想到當初聞人燼對姜虞的態度,趙嫣然厭惡的朝她翻了一個白眼,眼裏全是嫌棄。
“你們是什麼人?”
太后的掌事宮女嚴嬤嬤,已經侍奉過兩朝太后,她的皮膚蒼白且鬆弛,顴骨高高地凸起,臉頰凹陷,使得臉部線條生硬而凌厲。
看着就十分的不好惹,都快把‘刻薄’活生生的掛在臉上。
姜虞笑着走向嚴嬤嬤,遞上了山貓的名冊,“嬤嬤好,這是我家小姐的名冊。”
嚴嬤嬤一臉嚴肅地打開冊子翻看起來,看到姜梨的出身是名門望族,態度立馬恭敬了起來。
“老婦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崔小姐駕到,老婦該死……”
說完,嚴嬤嬤“撲通”地跪在山貓面前,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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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打一下,聲音啪啪作響,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趙嫣然,她雖認識姜虞,但卻不認識她旁邊的女人。
望京中什麼樣的名貴閨秀,她沒有見過,打過交道,可眼前的女人眼生得可怕。
加上嚴嬤嬤侍奉過兩朝太后,在宮中輩分已經是天花板,居然還要跪拜眼前的女人。
可見她的身份不同一般……
但實則不然,嚴嬤嬤突然跪在他的面前,顯然嚇了一跳,他在乞丐堆裏摸爬滾打,第一次有人突然地對他行大禮,顯然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朝姜虞投去求助的目光。
幸好,姜虞搶先一步開口,“嬤嬤請起,我家小姐跋山涉水,現在才趕到京城,已經落下幾日的課程,還勞煩嬤嬤多多費心。”
說完,姜虞彎腰將嚴嬤嬤從地上攙扶起來,還不忘偷偷朝她的袖口中塞了一片金葉子。
嚴嬤嬤看到袖口裏的金葉子,立馬喜笑顏開,“崔小姐跋山涉水來到京城,可見對這選秀一事殫精竭力,老婦自當要去小姐鞍前馬後。”
說完,嚴嬤嬤熱情地帶着姜虞和山貓兩人去選房間。
與此同時,姜虞等人一離開院子,一衆秀女中立馬嘰嘰喳喳,討論起突然出現的女人來臨。
“你們說那個姑娘是誰啊?好像不是京城人氏。”
“看嚴嬤嬤對她的態度,似乎出身不凡……而且長得也不錯,說不定是皇后之位最大的競爭者。”
站在趙嫣然旁邊不遠處的女人,臉上沒有喫瓜的好奇,反而一臉得意地瞧着趙嫣然,陰陽怪氣地譏諷着。
“看來某人的皇后之位怕是要碎了……”
談論聲如同吃盡骨髓鮮血的吸血蟲,不留餘力地鑽進每一寸肌膚,讓人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
趙嫣然緊緊地握緊拳頭,眼神充滿怨恨和惡毒的瞪着姜虞離開的方向,暗自咬牙,恨不得殺了她們。
明明皇后之位,對她來說已經囊中之物,可半路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這讓趙嫣然無法認識,氣沖沖地跑出羣芳閣,一路朝着太后的寢宮而去……
嚴嬤嬤帶着姜虞來到了羣芳閣後院,每個秀女居住的都是一個獨立的小院。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小院,都是同樣的規模,出身高貴的秀女住得極好,不光有暖閣,樣樣齊全,就連屋內的裝潢都不同一般。
反之,出身差的秀女,條件就一般了。
姜虞看了一圈,毫不猶豫選擇了一處官兵把守相對寬鬆的地方,房內也是出身差的居住地。
“選好了,我們就要這間……”
“啊?”
聽到姜虞要選這間,嚴嬤嬤明顯驚訝不已,隨後面露難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語,“這……這……”
見嚴嬤嬤欲言而止的樣子,姜虞好奇地看向了她,“嬤嬤,似乎有話要說……這間屋子裏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有什麼話便說吧?”
嚴嬤嬤聞言,謹慎地走到門口四處觀望了一下,發現四周並無任何異樣,便走回房間裏。
刻意壓低聲音,小聲地對山貓嘀咕道:“崔小姐有所不知,自從選秀開始之後,宮裏已經不斷地有秀女死去……這間屋子,已經死過兩個秀女了。
崔小姐聽老婦一句勸,這間屋子不祥,要不我們還是換一間院子。”
話音落下,姜虞與山貓相視一眼,但並沒有因房間死過兩個人而感到任何驚訝,反而臉色平靜。
嚴嬤嬤見兩人並不驚訝的樣子,有些意外,以爲是她們不相信,正要開口解釋,就聽到姜虞的說話聲。
“哦?”姜虞眉頭輕挑,故意裝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假意套對方的話。
“嬤嬤,爲何進羣芳閣時,那些秀女明知道已經死了不少秀女,爲何沒有一個人害怕?”
好歹是侍奉過兩朝太后的嚴嬤嬤,一下子就聽出姜虞話裏言外之意,無非想打聽關於秀女離奇死亡的事情。
爲了保全自身,嚴嬤嬤並沒有迴應姜虞的疑問,反而故意轉移話題。
“小姐莫要多想,許是那些秀女身子骨不好,生病去世也未嘗不可,不過死過人的屋子終究晦氣,小姐還是換另外一屋子。”
姜虞怎麼可能沒有看出嚴嬤嬤的避而不談,並沒有多說什麼,笑盈盈地朝她走去,二話不說就往她的手裏又塞了幾片金葉子。
反正是謝沉舟給的,她也不心疼。
看到手裏塞過來的金葉子,嚴嬤嬤原本嚴肅的眼眸,瞬間閃爍着異樣的光彩,毫不猶豫地收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同倒水一般,毫無保留地說給了兩人。
“秀女離奇死亡的事情,已經被太后壓下來了,羣芳閣的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死了人,對外只說被淘汰送出宮去,我告訴你們,你們可不要對外說出去,不然必會引來禍事。”
姜虞聽完若有所思,看來真如謝沉舟所說,趙家鐵了心思要將趙嫣然送上皇后之位。
“放心吧,嬤嬤,我家小姐又不是傻子,絕對守口如瓶,時候也不早了,我要伺候我家小姐梳洗,嬤嬤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
“崔小姐,你真打算選這間屋子啊?”
嚴嬤嬤沒想到自己說了那麼多,依舊沒有改變兩人的決定。
山貓微笑着點了點頭,“嬤嬤,我倒覺得這間屋子極好,不打算換了。”
嚴嬤嬤雖然不理解,但見對方態度如此堅定,也沒有繼續勸說下去,交代幾句後,便離開了房間裏。
只見嚴嬤嬤一離開房間,山貓整個一直緊繃着的狀態,立馬鬆懈了下來,伸手把胸前的微微鼓起東西掏了出來。
因爲不是真正的女人,山貓只好用兩個大大的梨子塞進胸膛,一直咯着胸口難受極了。
山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而姜虞則一臉謹慎地環顧屋子,似乎在尋找着遺漏的蛛絲馬跡。
“宋姑娘,別找了……若有痕跡,早就被發現了。”
說完,山貓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鮮甜的梨子。
姜虞看了一圈,確實如山貓所說,什麼痕跡都沒有,就算有,估計也被兇手打掃過了。
一想到此,姜虞坐到山貓旁邊的椅子上,一把拿走他手裏另外的梨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氣鼓鼓地發誓道。
“我遲早抓住他們的尾巴。”
山貓聞言,眼神裏流露着對姜虞的崇拜和敬佩,但相比他更好奇自己僞裝的身份。
“宋姑娘,我僞裝的身份究竟是誰啊?爲何嬤嬤看了名冊之後會跪我?”
姜虞回憶了一下名冊上的內容,她記得謝沉舟爲了幫她們省掉更多的麻煩,便給了一個出身高貴的身份。
好像是盛國開國以來,第一個擁有封地的侯爵,隨着時間流逝,崔家也逐漸沒落,封地之權也漸漸收回。
加上崔家在民間深得民心,身份依舊尊貴。
山貓聽完,不知爲何他對崔家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說不上來。
與此同時,趙嫣然氣沖沖地來到太后的宮殿。
不顧宮女的阻攔,一邊說着,一邊往太后建造的佛堂走去,“姑姑……你一定要幫我殺了……”
話未說完,趙嫣然聽到佛堂裏傳來璦昧的動靜,聲音此起彼伏,難掩滿地漣漪。
趙嫣然明顯被嚇到了,正要跑開,突然聽到身後的房門打開。
太師焦晃神情嚴肅,直接無視趙嫣然的存在,離開了佛堂。
隨後,佛堂之內,傳來了趙妹兒慵懶的聲音。
“嫣然,進來吧!”
聽到這話,趙嫣然也不好離開,頂着一臉尷尬的臉色走進佛堂之中。
此刻的趙妹兒正跪坐在蒲團上,她的頭髮凌亂,凌亂的衣衫也不加以掩飾,脖間的幾處紅痕就已經足以展現,剛纔在屋子裏火花四射的一幕。
可趙妹兒神情沒有一絲尷尬之處,彷彿在做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姑姑,你……你沒事吧?”
趙嫣然鼓起勇氣開口,打破屋子快要凝固的空氣。
趙妹兒拿着香燭在火燭上點燃,眉目含笑地看向趙嫣然,她的眼神如同大地之母一般的威嚴。
“你剛剛是不是覺得姑姑很離經叛道,用民間的話來說,就是銀婦……”
趙嫣然下意識反駁,“姑姑,你纔不是……”
聽到這話,趙妹兒嘴角勾起一笑,“嫣然,你知道本宮爲什麼一定要你嫁給謝沉舟嗎?”
“姑姑此舉是爲了維護趙家的百年基業,嫣然是心甘情願地嫁給謝沉舟。”
“不……你錯了,本宮讓你嫁給謝沉舟,不會爲了讓你只當皇后的。”
“啊?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