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趙嫣然明顯愣在原地,錯愕地回過頭,目光直勾勾地怒視着趙妹兒。
“你到底要做什麼?”
趙妹兒嘴角勾起微微弧度,但眉眼卻沒有一絲笑容,緩緩朝趙嫣然走過來,伸出手撫摸着她的臉龐。
最後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那就要看你能爲一個男人,做到什麼地步了?”
“放了他,我答應你,我嫁給謝沉舟……”
見趙嫣然毫不猶豫地爲了一個男人,改變自己堅守的立場,趙妹兒面露兇狠,直接一個耳光甩了過去。
耳光聲在空蕩的佛堂裏十分地突兀,趙嫣然一臉錯愕地捂着自己紅腫的臉頰,她並不明白趙妹兒爲何突然要打她。
“蠢貨,居然爲了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趙嫣然你腦子是進水了嗎?你難道不知道聞人燼從始至終也在利用你……”
趙妹兒氣不打一處,她原本想試探一下趙嫣然,可結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從來沒想過趙嫣然居然天真得可怕……
“我知道他在騙我,可我愛他……我不想讓他死……”
說完,趙嫣然‘撲通’一聲跪在趙妹兒面前,苦苦地哀求着,“姑姑,放了他,我願意聽您的話,嫁給謝沉舟……”
趙妹兒聽到這話,顯然更氣了,不過雖然過程不盡人意,但結果卻殊途同歸。
“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不會動聞人燼,反正我也不在乎你肚子裏的孩子,他的父親究竟是誰……記住,我只要一個能幫我完成計劃的孩子……”
趙嫣然聽完,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她沒想到想到自己終究是一顆棋子,連反抗命運的機會都沒有……
與此同時,姜虞在羣芳閣查驗了一圈,確實園子裏的人如嚴嬤嬤所說,並不知道秀女去世的事情。
繞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麼收穫,姜虞正準備打道回府,突然前方出現一個擋住路的太監。
起初,太監的出現,姜虞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但她每走一步,太監如影隨形一直跟着她動。
姜虞擡頭一看,太監的帽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他的臉。
見對方明顯是衝着她來的,姜虞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衣袖下的槍,厲聲質問對方。
“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話音落下,太監笑盈盈地擡起臉,看着姜虞。
看到夜曉塵的出現,姜虞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按時間算,夜曉塵此刻應該是在沿海潮州,陪着她三姐製鹽。
“你怎麼在這兒?”
夜曉塵眉頭輕挑,言語如同往日一般,透着熟悉的吊兒郎當,不着調。
“好久沒見到小爺了,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
“少貧嘴了,我三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姜虞一臉嚴肅地追問,按照製鹽速度,宋盼娣起碼要在一個月後,才能收穫第一批鹽。
而此刻夜曉塵卻突然出現在皇宮,那一定是宋盼娣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
夜曉塵眉眼含笑,故意跟姜虞賣起了關子,“確實是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一聽這話,姜虞不由得緊張起來,眼神慌亂而急切,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我二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趕緊說啊?”
夜曉塵嘿嘿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大板牙,那笑容裏透着狡點。
“你打算用啥跟我交換這個消息。”
“我現在給你兩錘子要不要……”
姜虞氣憤地舉起手,恨不得扇夜曉塵兩耳光,居然到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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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虞生氣了,夜曉塵委屈巴巴地撅起小嘴,“我好歹從潮州一路辛苦趕過來,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嘛……”
說着說着,夜曉塵梨花帶雨般掩面嘆息,“某些人真的心腸如鐵,一點情面都不講。”
看着夜曉塵一副委屈的模樣,姜虞只感覺自己像是辜負美人的負心漢,
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夜曉塵的話,阻止他繼續再說下去,“行了,別裝可憐了,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答應你一件事。”
見姜虞鬆了口,計劃得逞的夜曉塵,神情如同翻書一般變了臉色,嘿嘿一笑,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一批鹽已經出來了,我想要日後販鹽的經營由我們百曉閣一家獨有。”
聽到這話,姜虞有些意外,“這麼快就出第一批鹽了?”
夜曉塵點點頭,“原本按計劃確實得要一個月以後才能製出第一批鹽,後來你姐姐想了法子,聯合潮州幾個縣的漁民一同製鹽,不出意外,日後盛國百姓人人都喫得起鹽。”
姜虞聽完,不由得展眉一笑,“不愧是我三姐,這速度……”
“那販鹽的經營?”
夜曉塵再一次重複剛纔的問題,畢竟他深深的清楚,一旦鹽在盛國售賣起來,那將是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富。
姜虞微微一笑,她自然清楚夜曉塵心裏的小九九,“給你也行,不過鹽的價格得由我來定。”
趙家的鹽定得十分昂貴,尋常百姓一輩子都喫不上一口鹽,若想把趙家徹底扳倒,就必須要打價格戰。
見姜虞答應他的條件,夜曉塵緊鎖的眉頭悄悄舒展開來。
他原本以爲姜虞不會答應,定價格而已,夜曉塵毫不猶豫地一口應下。
市面上的鹽大多定價在五十文一兩鹽,就算姜虞定十文一兩鹽的價格,他還是有得賺。
畢竟海水製鹽沒有任何成本,只需要扣除人工成本,幾乎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當然沒問題,不過你要定多少錢一兩鹽?”
“一文五兩。”
“多少?”
夜曉塵音量拔高,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下意識地繼續追問,“你說多少?”
“一文五兩。”
聽着姜虞擲地有聲的回答,夜曉塵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
一文五兩鹽,這和做慈善有什麼區別。
“宋虞,你沒有跟我開玩笑吧?”
姜虞嘿嘿一笑,那笑容根本不像是在說假話,“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
夜曉塵見姜虞來真的,連忙勸慰着她,“做生意不是這樣做的,一文五兩鹽還賺什麼,褲兜子都要賠乾淨。”
“誰說我要做生意了?”
姜虞這番話,夜曉塵聽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做生意還費那麼多錢和時間,他實在是想不通。
但很快,夜曉塵就恍然大悟明白了過來,“你這要對付趙家。”
姜虞點點頭,“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趙家,販鹽只是打敗趙家的第一步棋。”
聽完姜虞的話,夜曉塵更加疑惑了起來,想打敗趙家,他能理解,可是光靠販鹽扳倒趙家,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讓夜曉塵完全不能理解,當然也毫不猶豫朝姜虞說出了心底的疑問。
“可是就算天下人不賣趙家的鹽,但對趙家來說,只是舉重若輕的事情……”
“放心,我姜虞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你就按一文五兩的價格去買鹽,等到趙家的人忍不住準備出手時,就可以走第二步棋了。”
聽到這話,夜曉塵瞬間充滿了好奇,“第二步是什麼,你快說啊?”
姜虞微微一笑,顯然跟夜曉塵賣起了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總之只有趙家沒動你,你就繼續按一文五兩的價格賣下去。”
見姜虞神神祕祕不可能回答,夜曉塵雖然很失落,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那行……不過賺的錢咋分啊?”
“我六你四,這是我最大讓步……”
夜曉塵聽到這話,神情無比震驚,他沒有想到姜虞居然會給這麼多,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宋虞,我愛死你了,你這是活菩薩……”
說完,夜曉塵感動得差點跪下來給姜虞磕頭,雖然鹽定價在一文五兩,但扛不住利薄多銷,賺的錢算下來,幾乎相當可觀。
姜虞被夜曉塵肉麻的撒嬌,嚇得連連後退,“你別來這套,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到。”
“宋虞,從現在起,我夜曉塵誰也不信,就信你一個人,日後我夜某唯你馬首是瞻,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出宮去,再待下去,被旁人發現可不好了……”
見姜虞下了逐客令,夜曉塵十分知趣,“那我先走了,若有什麼事情,我再來找你……”
說完,夜曉塵一個輕功越上了牆頭,再一眨眼時,整個人消失在房檐上。
姜虞見夜曉塵離開,也沒有繼續停留在花園裏,轉身回了屋子。
就在兩人走後,離兩人不遠處的地方,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謝沉安面容冷冷,目送着姜虞遠去的身影,剛纔兩人的談話,一字不差的全部落入他的耳中。
他似乎沒有意料到姜虞居然有如此大的決心,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放棄極大的利潤,而選擇扳倒趙家。
一文五兩鹽,得到好處的也只有百姓。
爲百姓做到這種程度,世上也只有姜虞這一個人。
這時,一直默默待在謝沉安身旁的影七,也忍不住開口。
“主上,這件事要不要讓我們的人也參與……”
謝沉安眉頭輕挑,嘴角上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種趁火打劫的事情,怎麼能少得了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