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我啊是個自私的人,都死到臨頭了還想爲陸家求個情。”
“寧寧啊,爺爺知道你父母意外去世一直都是你埋在心底過不去的坎,你想找到當年的害死你父母的真兇,爺爺支持你,儘管去做。”
“哪怕真相再怎麼殘忍,你也一定要堅持心中的想法。”
提到此初,陸老爺子眼含愧疚,淚花閃閃。
“對陸家,我問心有愧。”
“能走到今天,已經是非常不容易。”
他看陸與舟。
他一手帶大的孫子他了解,打小就是個愛乾淨,最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小大人。
難得今天衣服皺巴巴的都跑過來,連日的奔波眼下烏青明顯。
“這段時間爲了陸家忙前忙後你也幸苦了。”
“網上那些風言風語我也知道,陸家能走到今天已經非常不容易了,研究所哪些事不是隨隨便便能處理乾淨的事,萬一……”
“萬一真的撐不下去,就放手吧…”
陸爺爺無限悵然。
風光了一輩子,臨了臨了,落得了這麼個下場。
“爺爺,你又在說胡話了。”陸與舟雙眉朝中心擰起,語氣不贊同。
好似想緩解眼下這個沉悶的氣氛,陸老爺子還乾巴巴的笑了兩下,氣若如絲,“唉,人老了想東西容易往壞處想。你把你爸他們也叫進來,我有話和他們說。”
事情發生的突然,一個晴天霹靂砸下來誰也受不住,陸德明進來的時候一把年紀的人了整個眼睛都是紅的,眼淚還在掉。
金麗萍看起來倒是好得多,只有眼尾有些紅。
南南噔噔噔,小跑着靠在陸老爺子牀邊,“太爺爺,我回來了。”
陸老爺子笑着,“哎,爺爺的乖孩子。”
“太爺爺,你疼不疼啊?”南南問,小手還幫着擦了擦陸老爺子從鼻子流出來的鮮血。
這可把大家嚇壞了,陸與舟簽過南南的手,幫自家爺爺擦乾淨流在臉上的血。
怕嚇到孩子,陸老爺子很是認真的對南南說:“太爺爺不疼。”
南南沒被剛纔的動靜嚇到,依舊靠在陸老爺子身邊,小臉表情認真,“南南幫太爺爺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邊說邊給太爺爺呼呼。
一老一小,世上完全相對的兩面。
孩子如此溫馨的舉動,在此刻爲縈繞在房間上空久久不散的黑色情緒撒上一把暖色,看的人刺眼,看的人淚流滿面。
接下來陸老爺子交代的話也很簡單,每個人囑咐了一兩句聲音都飄。
“爸。”陸德明哭。
陸老爺子緩緩閉上了眼睛,身子如同泡在溫度適宜的溫泉裏舒服的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
耳邊,他聽到溫寧哭泣的聲音。
短暫的將他的遊離的思緒牽回。
“寧寧啊,想做什麼就去做,爺爺不怪你。”
最後一句話說完,滿室安靜。
“爸…”
“爸!”
陸德明撲倒牀上,嚎啕大哭。
陸與舟一把抱起南南,讓孩子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去看陸老爺子那邊,溫寧也跟着雙手捂着孩子的耳朵。
……
有官方部門的工作人員介入,陸家研究所被監控起來,停止了一切的研究活動,就連天睿集團也深陷輿論泥潭中,一點小動靜就會被無限放大。
陸老爺子葬禮流程從簡。
來來往往參加葬禮弔唁的人有很多,是與陸家有多年交往的人,也有一些生意來往的。溫寧還沒有和陸與舟離婚,對外他們兩個還是夫妻,葬禮第一天溫寧和陸與舟各一身黑站在靈堂接待來來往往的人。
從霧水鋪地的清晨一直到太陽西垂,這一整天忙下來溫寧送走最後一批來的人,她不可避免地由內而外感到精神疲憊。
女人的面色憔悴,精神氣也十分的低迷,陸與舟微微低下頭在溫寧的耳邊說:“這個時候沒有人再來了,你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環顧一週在場的只有她和陸與舟兩個人,孩子們早早被送到了臥室裏休息,這是他們第一次直面親人離世,一整天下來沒有見到孩子們,溫寧心裏不踏實,沒有拒絕陸與舟的提議。
“我去看看孩子們,晚點再下來。”
“嗯。”
溫寧一走,整個靈堂更安靜。
下午五六點鐘的時候,這是太陽下山的點,整個天幕灰濛濛的沉下來,偶爾有一點風吹過掀動屋內的白布。
搖曳的蠟燭當初微亮的黃光,陸與舟站在林場的正中間與黑白照片的陸老爺子遙遙相對。
爺爺世得太過於突然。
哪怕他知道在研究所經歷這一風波之後,爺爺爲此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人的年紀上來了,操心的太多精神有損耗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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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與舟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如果如果他再強大一點,是不是爺爺就不會爲此操勞甚至過早離世。
“與舟。”
陸德明從靈堂的側門走進來,雙眼通紅,聲音乾啞的喊了陸與舟一聲。
這整整的一天,他只在早上的時候露臉,到後面痛苦情緒上來,他便離開了衆人面前。
哪怕他在這種時候還是那麼的不懂事,但陸德明也在金麗萍的勸說下明白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陸家。
“研究所那邊趁早關了吧。”
“是我太倔強,一把年紀了還是那麼的老糊塗給這整個家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對於父親,陸與舟從很小就知道他是個靠不住的人。
陸與舟說:“檢察部門那邊做完了第一輪的調查,相關的整改令會在最近兩天下來,也就是說明天就會被關上。”
“是嗎。”陸德明語氣悵然,雙手揹着,“關了也好。經過這麼大的一件事,我也是徹底死心了在就是一這方面上我根本就毫無頭腦,接下來我也不做什麼都交給你來安排吧,你怎麼說我怎麼配合。”
陸與舟表情淡淡,“嗯。”
陸德明對自己兒子的反應如此的平淡也不意外,他擺了擺手說:“晚點要做的事情我來做吧,你連軸轉了那麼久該去休息了。”
忙碌了一整天滴水未進,就算是鐵的身體也需要食物的支撐才能繼續運轉,陸德明沒有拒絕父親的提議。
不過在他離開之前有傭人從外進來了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