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循聲望去,只見謝靈汐笑盈盈地站在院門口,看着屋子裏的一切。
對於謝靈汐的出現,姜虞並不意外,只是目光朝她望過去。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姜虞並不擔憂剛纔的一幕被謝靈汐傳揚出去。
畢竟謝靈汐也知道姜虞也是抓着她把柄的人,傳揚出去對她沒有半分好處。
謝靈汐撫摸着日漸臨盆的肚子,緩緩朝姜虞走了過去,她的身子笨重得像一只蹣跚學步的企鵝。
姜虞冷冷的看着她,並沒有上去攙扶的意圖,畢竟她與謝靈汐之間還隔着血海深仇。
謝靈汐託着肚子坐在茶桌上,伸手敲了敲桌子,依舊擺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費這麼大力氣登門拜訪,宋姑娘怎麼連口茶都不讓人喝?”
姜虞眉頭輕挑,並不慣着謝靈汐的臭脾氣,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抱歉,我的茶是給人喝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喝的。”
“你……”
謝靈汐自然聽出姜虞的言外之意,氣憤地握緊拳頭,眼神充滿了陰狠和惡毒,但很快一閃而過。
臉色如同翻書一般,由憤怒轉變成喜笑顏開,“宋姑娘,這話說得……不過我身子重,太醫叮囑過本宮不應飲茶,看來宋姑娘的茶我是喝不上了。”
“白嫿,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怕,別在這裏跟我裝客套了,不然便請回……”
謝靈汐見姜虞對自己的態度如此惡劣,氣得咬牙,連臉上並沒有發作出來,只是極力忍耐,嘴角勾起一抹牽強的笑意。
她清楚地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她來見姜虞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謝靈汐也沒有繼續跟姜虞套近乎,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京城突然出現一批低價鹽的事情,想必宋姑娘已經收到風聲了吧?”
聽到謝靈汐的來意,姜虞不由得皺起眉頭,整個人謹慎得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這次來,是想與宋姑娘談合作……”
![]() |
![]() |
![]() |
聽到這話,姜虞不由得‘噗呲’一笑,彷彿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與我談合作?白嫿,你覺得你配嗎?”
謝靈汐忍着怒氣,企圖忽視姜虞話裏話外的譏諷,“我確實不夠格,但今日我是替別人來的。”
說完,謝靈汐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遞給了姜虞。
姜虞低頭一看,純金打造的玉佩,寫着‘寧王’二字。
“喲……看來寧王這次也打算摻和這趟渾水。”
“寧王殿下知道宋姑娘一心想扳倒趙家,只要你願意與寧王合作,一同壟斷鹽行,寧王殿下願助你一臂之力。”
姜虞知道謝靈汐與寧王的關係非同一般,甚至很有可能是謝靈汐腹中孩兒的親生父親。
可這些在姜虞眼中,連根草都算不上,朝謝靈汐投去一個十分鄙夷的眼神。
“我的東西憑什麼給你們?”
姜虞知道低價鹽在京城露面,勢必會引來多方勢力的野心,但沒想到第一個找上門來的人,居然是寧王。
先帝的蠢弟弟……
“憑什麼?”謝靈汐滿臉驚訝,彷彿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憑這個天下姓謝,若想老老實實地在京城活下去,宋虞,我勸你最好識相點。”
聽到謝靈汐這一番話,姜虞不以爲意,只是覺得極度的令人發笑。
“哦?反正我宋虞多一個敵人也不多,少一個不少,我倒是很期待寧王殿下的下一步……”
一聽姜虞果斷的拒絕,謝靈汐猛拍桌子,只聽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她氣不打一處來,回懟過去。
“宋虞,你別不識好歹,你別忘了你爹宋清柏一家老小的性命還在我手裏。”
若謝靈汐不提起這件事,姜虞都快要將宋家老小拋之九霄雲外。
拿一個毫無威脅力的東西來威脅旁人,姜虞也不知謝靈汐是太過愚蠢,還是高估了宋家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你愛怎麼處置怎麼處置,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說完,姜虞看向了旁邊的山貓,朝她使了一個眼神,隨後道:“送客……”
山貓瞬間心領神會,將謝靈汐趕了出去。
謝靈汐本身有身懷六甲,加上又沒有帶着侍從,根本無法反抗山貓的拉扯,只聽‘嘭’的一聲,房門緊緊關閉着。
謝靈汐狠狠地踹了一腳房門,突然感受到肚子裏傳來一絲劇痛,低頭一看,鮮紅的血順着褲腿滑落在地,眨眼染紅了一地。
強烈的宮縮讓謝靈汐疼得死去活來,她痛苦地捂着肚子,拼命呼救着。
躲在暗處的寧王聽到謝靈汐的呼救聲,急忙趕過去,發現她動了胎氣,像是要臨產的症狀。
畢竟謝靈汐離生產還有最後一個月,寧王焦急地抱着對方回寢宮生產。
在宮女、穩婆、太醫一頓忙活下,過了整整六個時辰,謝靈汐終於生下胎兒。
似乎是因爲早產的跡象,氣息微弱,連哭聲都沒有,得虧太醫救治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讓女主沈嬌僥倖存活了下來。
謝靈汐虛弱地躺在牀上,儘管以前是如何猙獰的面目,可抱着懷中的孩子,她的臉上多了一絲罕見的溫情。
從這一刻,謝靈汐才體驗到初爲人母的喜悅。
謝靈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輕輕哄睡,溫柔地看向站在牀榻前的寧王。
“殿下,你快看看我們的孩子……”
寧王神情複雜地看着襁褓裏的孩子,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謝靈汐連叫他幾聲後,纔回過神來。
謝靈汐看出寧王的不對勁,她眉頭皺起,很是擔憂,“殿下,你怎麼了?看到我們的孩子,你不高興嗎?”
寧王若有所思,似乎下定了決心,語重心長地跟謝靈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靈汐,這個孩子,我們不能留下來……”
聽到這話的謝靈汐,整個人震驚無比,雙目圓睜,嘴巴微張着,嚴重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殿下,你在胡說些什麼……”
寧王緊抿着嘴脣,嘴角的線條猶如緊繃的弓弦,沒有一絲鬆弛,神情嚴肅得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靈汐,你心裏也清楚孩子的出生,對她來說是一個錯誤……”
“謝千秋,你是不是瘋了……”
謝靈汐錯愕地注視着對方的眼睛,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憤怒,只覺得謝千秋腦子被驢踢了。
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居然說不認就不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