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睡覺了。”溫寧小聲回話。
站在臥室門口，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陸與舟向溫寧發出邀請，“去書房坐會。”
溫寧沒拒絕。
最近事情很多，他們也需要好好聊一聊。
進到書房，溫寧第一眼留意到桌上擺滿了文件，開着的電腦，剛纔陸與舟還在忙。
“你有什麼話想說？”
“你先坐下。”
“這是從研究所能調解出來的所有資料。我從中篩選出了有關當年的所有信息，你看看。”
“我知道你父母的離世是你心中沒有辦法拔出的那一根刺。現在研究所因爲相關部門的介入，調查結果也會在明天出來情況不用樂觀。”
當所有的證據黑子白字的擺在面前時，陸與舟有長久的沉默。
瀆職，濫用職權，違法售賣精神控制的藥物種種加連在一起，不說他父親可能連他自己在天睿的位置也會不保。
在所有的證據調查到鏡頭的時候，其實溫寧能猜到陸家在當年那件車禍當中充當的那個角色並不會是起一個小的作用。
不過有一點讓她感到意外的是，她沒有想到陸與舟會自己把這一些證據擺在她的面前。
頗有一些大義滅親的味道。
“你要爲陸德明求情？”
“不是。”
陸與舟摘下眼鏡，隨手放在桌上，“這一件事情還輪不到我來一句決定，要定什麼罪要做出什麼樣的處罰，都是由官方部門來定。”
方方面面的證據是確鑿的，在做出這樣的違法事情的開始，就應該能想到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做了就一定會在某個時候承擔它帶來的代價。
不過他自己享受了由天睿集團和研究所帶來的利益，同樣他也要承擔相對應的責任。
雖然官方並沒有正式的文書和通知下來，但從隱約透露出來的風聲來講他父親要被帶走。
這段時間他都選在各個部門和公司董事會之間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但事情的大方向並沒有辦法因此而得到有所改善。
溫寧不習慣於和陸與舟有如此嚴肅的對話。
“你是在向我交代什麼事情嗎？”
“算是。”
書房只有兩個人一直在陸與舟說完這一句話之後，空氣中浮現了凝重的氣氛。
他的下一句話更是讓溫寧感到不可思議。
“爺爺的後世會在這兩三天內全部辦完，結束後我們去離婚吧。”
“你說真的？沒在和我開玩笑吧。”溫寧捏緊手中的紙張，雙眼望着陸與舟。
曾經拉扯了那麼久的事情，沒想到在今晚很突然的得到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讓人好像陷在夢中。
陸與舟說：“我也想是開玩笑，但很可惜不是。”
男人的一反常態，讓溫寧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異常之處，現在能讓他那麼堅決的做出這個決定的應該只有一件事，“陸家的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
“勝算不大。”
“南南的撫養權也一同轉到你那一邊，孩子的撫養費我會每月按時給。”
……
溫寧一直沒有接話。
明亮的燈光清楚的將對方的面容映照出來，曾經相愛過幾年，又因爲感情問題而感到憤恨對方的人，好像在這一瞬間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以往所有的情緒混亂的交織在一起，好像一團毛線。
陸羽舟沒有出聲催促，靜坐着等待溫寧的回答。
“……好，我們去離婚。”
當事情有了定數，真正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溫寧的鼻尖有點酸。
兩年前乾脆利落的簽下那一份離婚協議書，心情是暢快的，甚至還有一絲報復的心理，那種徹底要和不愛的人，互相折磨的人擺脫聯繫就那種痛快在今天蕩然無存。
或許是那時候可能她也希冀事情有着迴旋的餘地吧。
“沒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孩子們睡覺不太踏實，我回去陪陪他們。”
溫寧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
直到她的手放在了書房門把手上時，依舊沒有等到身後的人開口說出任何一句話。
碰。
門被輕輕的關上，也將曾經是夫妻的兩人各隔開一方。
夜已經深了，主樓大部分的燈光都已經被關上，走廊的聲音控燈隨着溫寧走路的聲音亮起又熄滅，最後歸於一片漆黑，如同她的內心。
心臟被撕裂的疼痛，時隔陸與舟再一次感受到了。
當房門在被關上，他垂下眼眸看着滿桌的資料心情晦澀。
他的父親爲了拿到AR—001藥物不擇手段，讓他有什麼臉面在懇求溫寧不要和他離婚呢？
或許他們之間的婚姻就此走到盡頭了。
陸與舟閉眼，右手揉捏眉心，調整內心情緒。
拳擊場。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的悶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呃，嘶。”
第五個拳擊教練同樣被打的倒下，雙手緊緊護着腦袋和面部，生生挨着僱主一拳又一拳的打擊。
“靠。”
激烈運動後的呼吸急促，顧深扯開拳擊手套，隨手一丟，身體依靠在圈繩上。
一點一滴汗水滑過臉龐再滴到地上，身體由內而外的散發出熱氣，渾身的細胞彷彿燃燒起來。
“這麼大的脾氣，誰又惹你了。”張清放鬆的坐在拳擊臺不遠處的沙發上，手上端着一杯紅酒，姿態閒然，存了幾分調侃心思。
說起來張清，顧深和陸德明算是一輩的人，就是身爲私生子的顧深年齡稍微小那麼一點，今年只有四十五歲。
但是身材和那張臉都保持的不錯。
也算是知根知底吧。
張清知道顧深從陸家回來直接泡在拳擊場整整兩個小時，什麼話都不說，一個勁的打拳。
他多少猜到點什麼，戲謔地開口：“讓我來猜猜，你去找陸德明瞭，肯定還問了許文婷的事。”
顧深依舊沉着一張臉，聞言眉頭壓的更低。
張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麼多年，顧深一直和陸德明過不去就是因爲早早死去的許文婷，愛而不得，最是讓人難以忘懷。
可惜，張清不喫顧深演什麼深情的戲碼，“你也不是個深情的種，這些年身邊的女人雖然不多但也沒斷過，何必放不下許文婷，還要在陸德明那裏受一肚子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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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顧深戾氣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