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府閒適,主僕悠然度日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2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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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掀簾進來,臉上帶着笑意。

沈悅擡眼:“那兩個暗衛還在?”

“在。”知意說,“一路跟着車,他連驛站都不敢進,啃了一路幹餅。”

沈悅哼了聲:“他還回頭望王府?”

知意笑出聲:“望了。風沙大,站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沈悅噗嗤一下,把筷子拍桌上:“活該。”

她往後一靠,軟墊陷下去一塊。

“行了。這人再折騰也翻不起浪來。”

她擺擺手:“你們都散了吧。賬的歸賬,藥的研藥,別整天圍着前院轉。”

詩畫站在門口,手裏捏着賬本。

“那侯府那筆藥材款……”

“留着。”沈悅說,“等哪天蘇家倒臺,一塊算。”

詩畫點頭,轉身走了。

知意也退下。

沈悅伸個懶腰,喊人更衣。

外頭陽光正好,照得窗紙發白。

西廂房裏,詩畫坐在案前。

筆尖蘸墨,在賬本上一點。

三年前侯府報損的南洋藥材,明明壓庫未動,卻被記成全數黴變。

她冷笑一聲,翻頁歸檔。

“這筆賬,遲早要還。”

迴廊底下,知意坐在小桌邊。

茶沒喝,手裏攤着一張紙,上面畫着密密麻麻的線。

她用指甲點着一處:“蘇家廚娘明日輪值。”

墨情在藥房。

手裏捧着一罐曬乾的茯苓,捏一點粉末放進清水。

水慢慢變渾,她記下一行字:“此地產物含鉛,禁入膳房。”

她又打開另一個小罐,往香囊裏填藥粉。

“加三分酸棗仁,減半錢薄荷。”

後院空地,書詩站着。

三個新來的小丫鬟低頭排排站。

“端茶七分滿。”書詩說,“腳步輕,不拖地。”

其中一個端茶的手抖了下,灑了一滴。

書詩眼皮都不擡:“今晚抄《女則》兩頁。”

小丫鬟臉一白,低頭應是。

沈悅倚在窗邊看得清楚。

她咬一口剛蒸好的棗泥糕,甜得眯起眼。

“挺好。”她說,“你們忙,我再睡會兒。”

說完真就縮回軟墊,拉過薄被蓋住腳。

午覺醒來,太陽斜了。

她趿鞋走到偏廳。

四個人都在。

詩畫撥着算盤,嘴裏念數字。

知意蹲地上,拿線球逗貓。

貓撲了幾下,毛蹭了一地。

沈悅走過去,一把抽走線球。

“別鬧它。”她說,“毛沾衣服難洗。”

知意擡頭,吐舌頭:“主子心疼貓了?”

沈悅坐下:“有你們在,我不用操心別的,當然得享清福。”

墨情遞來一杯溫茶。

沈悅接過,吹了口氣。

“你又在試新香?”

墨情點頭:“加了點合歡花粉,助眠。”

書詩翻開菜單:“廚房新做了玫瑰酥,要不要嘗?”

沈悅眼睛一亮:“上吧。桂花釀也溫一壺,咱們喝點。”

詩畫擡頭:“您不怕醉?”

“怕什麼。”沈悅笑,“秦淮又不在,沒人管我。”

知意偷笑:“王爺昨兒還問您愛吃什麼點心。”

沈悅夾起一塊玫瑰酥:“問他幹嘛?”

“說給您送禮單。”知意說,“內務府列了秋貢,讓您挑。”

沈悅擺手:“挑什麼。讓他們看着辦。”

詩畫合上算盤:“布莊這個月賺了八百兩。”

“哦。”沈悅嚼着酥皮,“比上月多?”

“多了三百。”詩畫說,“南洋紗賣得好。”

“那就繼續。”沈悅說,“別讓掌櫃貪了。”

“不敢。”詩畫冷笑,“上回綢緞莊的事還沒忘呢。”

沈悅點頭:“也是。”

她喝了口酒,臉頰微紅。

“我嫁妝還有多少沒追回來?”

“三成。”詩畫說,“兩家鋪子還在打官司,地契卡在戶部。”

“不急。”沈悅說,“等蘇家倒了,一併清算。”

墨情縫完香囊,遞給沈悅:“新的。放枕邊。”

沈悅接過來聞了聞:“沒那麼衝了?”

“減了丁香。”墨情說,“您昨晚睡得淺,我調了方子。”

沈悅摸摸她手背:“辛苦你了。”

書詩收起菜單:“明日早膳加燕窩粥。”

“行。”沈悅說,“記得少糖。”

知意忽然擡頭:“主子,忠勇伯府那邊……”

沈悅擺手:“別提他們。”

“不是壞事。”知意說,“他們家車伕昨兒喝醉了,說自己當初幫張嬤嬤傳話,敗壞您名聲。”

沈悅笑了:“現在才說?晚了。”

“要不要處理?”知意問。

“不必。”沈悅說,“他既然自己漏嘴,自然有人收拾他。”

詩畫點頭:“戶部正查他們家田稅。”

沈悅靠回軟墊:“看戲就行。”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

“我以前總想着爭一口氣,現在覺得……吃好睡好才最重要。”

墨情輕聲說:“您瘦了兩斤。”

沈悅瞪她:“誰讓你稱的?”

“每五日一次。”墨情說,“您吃得少,我得記。”

沈悅嘆氣:“我哪吃得少了?早上一碗粥,中午三道菜,晚上還加點心。”

“但您睡得淺。”墨情說,“夢話說得多。”

沈悅愣住:“我說啥了?”

“夢裏喊‘別碰我的嫁妝’。”墨情說,“還有‘顧言洲滾開’。”

沈悅臉一黑:“這也能聽見?”

“我在門外守夜。”墨情說,“怕有人下毒。”

沈悅抓把瓜子扔她:“那你聽着去吧。”

衆人笑。

夕陽照進來,暖黃一片。

知意收起紙條,塞進袖子裏。

詩畫把賬本鎖進櫃子。

書詩叫來小丫鬟收碗。

沈悅歪在榻上,手裏捏着酒杯。

“明天我想吃蟹黃包。”

“記下了。”書詩說。

“還要桂花釀。”沈悅說,“溫的。”

“是。”

“你們也都去歇着。”沈悅打哈欠,“明天再說。”

四人起身,依次退出。

屋裏只剩她一個。

她把酒杯放在邊上,拉過軟被。

窗外傳來貓叫。

她閉上眼。

沒多久,知意又進來。

“主子。”

沈悅睜眼:“又怎麼了?”

“蘇婉柔派人送了東西來。”

沈悅皺眉:“什麼東西?”

“一盒胭脂。”知意說,“說是她親手調的,讓您試試。”

沈悅冷笑:“她什麼時候學會做胭脂了?”

“不知道。”知意說,“盒子封着,沒開封。”

沈悅坐起來:“誰送來的?”

“她府裏一個老嬤嬤。”知意說,“現在在外院等着回話。”

沈悅盯着那盒胭脂,不動。

“你驗了嗎?”

“還沒。”知意說,“我不敢碰。”

沈悅伸手:“拿來我看看。”

知意猶豫:“萬一有毒?”

沈悅笑:“有你在,怕什麼。”

知意把盒子放在桌上,退後一步。

沈悅伸手,慢慢揭開盒蓋。

一抹鮮紅映入眼簾。

她湊近聞了聞。

“香味正常。”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搓了搓。

“質地也對。”

她擡頭:“你覺得她想幹嘛?”

知意搖頭:“不清楚。但她最近太安靜了。”

沈悅把盒子推回去:“先放着。”

“不回話?”

“回。”沈悅說,“就說王妃謝了,改日登門道謝。”

知意愣:“您要去見她?”

沈悅笑:“我去?讓她自己來。”

她躺回去:“你去回話。就說王妃近日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知意點頭:“明白。”

她轉身要走。

“等等。”沈悅叫住她。

知意回頭。

沈悅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脣。

“你說……她會不會以為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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