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秋以來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極其耗費心神,在一片安靜的氛圍中,陸與舟抱着孩子閉眼假寐。
時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他身上並沒有出現其他的任何副作用,這下溫寧高高提起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還有一絲慶幸。
根據前一段時間做的大量實驗以及陸與舟本人親身的臨牀結果,許連城可以推測出這副藥目前來說暫時沒有什麼大的副作用。
幻視酚在體內多殘留一段時間所帶來的不確定也會更大,溫寧狠狠心同意讓南南現在就接受注射。
一毫升的解藥由針筒送入體內,沒過多久孩子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但是孩子的身體素質和成年人的身體素質自然是不能相比的,十分鐘過去後南南並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訓練成簡單的檢查後得出結果,“孩子的身體發育程度還沒有成熟,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代謝這個解藥大概再過十分鐘才能醒來。”
“沒事,我在這陪着他。”陸與舟說。
一個人再怎麼強大,在連軸轉以及親人離世的重大打擊之下,人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和痛苦,就連常年是高強度運轉的陸與舟也此刻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疲憊。
但一個人的狼狽也分好看和不好看,顯然陸一舟是屬於後者。
許連城不可置否。
單純的從第三視角來看的話,頭髮是貼的,垂下來垂落在眼前嗯,眼下帶有烏青,夫子也冒出來一些青茬,活着都是一副頹廢美人相。
他一個男人看了都對面前這個陸與舟泛起兩分同情。
想到這裏,許連城偏頭看了一眼在場的另外一個人,溫寧。
出乎意料的他在溫寧臉上看到了一絲痛楚,眼底流露出來的憂傷。
許連城順着溫寧的視線看過去,同時將南南和陸與舟兩個人都收入眼底,一時間他分不清她是在擔心大的還是小的。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任由着各自的情緒在此刻發酵。
不過太過於安靜的另一面就會撞進了一些猝不及防的事情。
白澤遠匆匆從門外趕進來,一進門便丟下一個大炸彈,“陸總,不好了,老陸總被警察帶走了,金小姐也因爲受到驚嚇而進的醫院見紅了,現在需要躺在醫院保胎。”
“人是什麼時候被帶走的?”陸與舟伸開握着南南的手,起身問道。
白澤遠回:“早上9點。”
只一秒,陸與舟快速做出迴應,“聯繫律師,備車去天睿。”
全程溫寧一聲不發。
陸與舟在出門之前讓溫寧幫自己轉達,“南南醒來以後麻煩幫你幫我解釋一下離開的原因,不要讓孩子傷心。”
原本答應孩子要全程陪在他身邊,現在臨時有事需要提前離開,對孩子失信了,陸與舟不願意讓孩子因爲這件小事感到難過。
溫寧自然是同意,“我會的,你去吧。”
一陣稍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繼而又歸於安靜。
房間裏只剩下了還在沉睡中的南南,還有溫寧和許連城。
陸與舟不在許連城問溫寧:“你看起來情緒不太對勁,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話說前一段時間陸與舟主動提出要和溫寧離婚,兩人在民政局做了離婚手續的登記,讓他稍微吃了一驚。
難道現在溫寧後悔了?
“我爸爸當年車禍的兇手已經找到了。”
然而溫寧丟出另外一個消息更是把許連城嚇了一大跳。
這一件事情對於許連城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在調查的時候他也參與了很多,溫寧邊便實話實說。
“是誰?”許連城一臉嚴肅。
溫寧回:“陸德明。”
……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許連城在椅子上坐下。
當初在資料指控到陸家的時候,他能猜出來這件事情有陸德明的手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如果單純是兩個在事業上的對家做出這樣的事情,當然是可以痛快的將對方一擊擊倒送入監獄。
但現在的問題偏偏是溫寧和陸與舟結婚了,陸德明是她名義上的公公,而且還是南南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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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財害命,放在社會的道德和法律上,溫寧當然可以痛快的將陸德明送入監獄,讓他爲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但是在情感上,這一件事情並不好解決。陸德明愧對了溫寧,但另一方面上他對南南的真心是衆人可見的。
放過他,溫寧做不到,這是她苦苦追尋了多年的一個執念。
不放過他,又會不會在南南小小的心裏埋下一根刺,從而導致了母子離心。
成年人做事要考慮到很多。
“暫時還不知道。”
“但事情的真相遠不止如此,我懷疑背後有人在操控着什麼。”溫寧在南南身側坐下,牽起孩子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最開始的那一段時間,無論我們怎麼做都沒有辦法拿到有關當年事情真相的資料,但在我們回到京城之後,事情進展的特別順利,尤其是在陸爺爺過世之後,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把這些證據送到我面前。”
許連城簡明扼要,“你懷疑陸德明可能只是一個棋子,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沒錯。”
溫寧不傻,近段時間調查的種種他能猜到背後人在推波助瀾。
當然也是因爲在和陸德明短短的幾年相處中,她知道陸德明就是一個裏裏外外都特別的要面子,要自尊還有點一根筋的人。
這種買兇殺人栽贓陷害的事情,他可能會想,但一定做不了這麼幹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溫寧說:“有人想看我們魚蚌相爭,好坐收漁翁之利。”
“我們再等等。”許連城沉思半響。
“嗯。”
剛說完南南便有了動靜,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了溫寧,他喊道:“媽媽。”
“南南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溫寧輕聲問道。
“沒有。”南南搖頭,他轉頭還是沒看見爸爸,“爸爸呢?”
“爸爸有事出去了,他讓媽媽告訴南南,等他忙完了再回來陪南南好不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