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曉塵走後,姜虞也轉身回到了屋子裏,還不忘把門關上,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後,繼續躺在軟榻上呼呼大睡起來。
與此同時,靜秋從廚房中熬好了一大碗藥,端進趙妹兒的寢宮中。
因爲趙妹兒的病情天底下並沒有第三個知曉,所以熬藥一事,靜秋都是在偷偷摸摸地做。
房門緩緩打開,只聽房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靜秋端着藥走進屋中,朝着牀榻走去。
被子中央凸起來一大塊,靜秋伸手撩開牀簾,聲音溫柔地輕聲喚道,那語氣如同大地之母一般潤物細無聲。
“妹兒,醒醒……起來喝藥了……”
話音落下,躺在牀榻上的人,彷彿因爲聲音受到了刺激,‘騰’一下睜開了眼眸。
眼底不再剛纔那般充滿了懦弱和恐懼,而是透着陰狠和犀利,‘騰’一下從牀榻上坐了起來。
毫不猶豫地伸手打翻了靜秋的遞過來的藥碗,整個人氣勢沖沖地怒罵着對方。
“本宮沒有病……你是不是想害我……”
被人被打翻藥碗,靜秋明顯被嚇了一大跳,還未等趙妹兒開口說第二句話,‘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她的面前,連連磕頭求饒。
“太后娘娘饒命……”
趙妹兒神情厭煩地打量着靜秋,雖然她很討厭像老媽子一樣管着她的女人,但內心深處有一種感覺。
讓她無法對靜秋下手,若不是因爲如此,以她的性子早就將人殺瞭解氣。
“行了……本宮不與你計較,那個丫頭片子招了沒,是否要與我趙家合作……”
靜秋面露爲難,朝趙妹兒搖了搖頭“太后娘娘,她還未就範……”
“什麼!”
趙妹兒滿臉都是驚訝之色,從來沒有人能在她的手中討得任何好處,心中想到一定是與身體裏的另外兩個人有關。
“是不是那兩個人從中作梗了……”
“太后娘娘,並沒有,屬下已經按照吩咐已對偏殿的人,斷水斷糧八日有餘……”
趙妹兒聽到這話,滿臉都是驚訝,“八天都未曾低頭?”
靜秋點點頭,她也沒有想到姜虞既然如此能抗,八天了,依舊還是生龍活虎。
“這是奇了……斷水斷糧八天,就算是鐵打的身子又扛不住……命人寬衣,本宮要親自去看看……”
說完,趙妹兒撩開被子,起身下牀。
靜秋知道自己根本勸不住擁有暴躁人格的趙妹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喚宮女來寬衣。
忙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趙妹兒穿着一身華服,在衆人的擁簇中,離開了寢宮,朝着偏殿走去。
走到偏殿時,彷彿院子裏空無一人把守,趙妹兒察覺到不對勁,眼神冷冷的回頭,看着身後的一衆宮女。
“怎麼回事?那麼大的偏殿居然無一人把守,人要是跑了,我要你們的腦袋搬家……”
靜秋看了看四周,真的如趙妹兒所說,臉色一下子慌亂了起來,她記得明明叫了守衛嚴加看管,不可能一個人也沒有。
意識到不對勁,靜秋連忙示意宮女去查看情況,“還愣着做什麼,趕緊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靜秋身後的兩個宮女聞言,面面相窺了一番,立馬走上前查看,沒一會兒匆匆跑了回來。
“回太后娘娘,人都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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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人紛紛指着偏殿的一處走廊,進門時因位置特殊,視線受阻,第一時間並沒有發現走廊的存在。
趙妹兒尋着兩個宮女所說的地方找來過去,看到走廊上的一幕,被嚇得臉色慘白。
只見走廊上四處堆積着屍體,血水順着高高的臺階流下來,一路蔓延到趙妹兒的腳邊。
每一個人的死狀恐怖,死不瞑目,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彷彿生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情。
空氣裏蔓延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趙妹兒嚇得兩腿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她沒有想到連身手矯健的二十幾個大內侍衛,居然能悄無聲息地死了,也沒有人察覺。
這時,趙妹兒突然想到了什麼,慌慌張張地跑到關押着姜虞的房間。
看到房門的鎖已經被人砍斷,心一下子墜到了谷底,急忙推開房門查看。
只見屋子裏空空蕩蕩,早已不見姜虞的人影。
人就這樣跑了,趙妹兒怒火中燒,直接轉身狠狠地踢打着一衆宮女,怒不可遏地怒吼着衆人。
“廢物……廢物……一羣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
趙妹兒打人從來都是下死手,只有這樣發泄着積壓在心底的怒火,沒一個會兒,除了靜秋之外,每個宮女的臉上都掛了彩,看着又可憐又狼狽。
遭到趙妹兒的打罵,宮女們誰也不敢反抗,只將頭壓得低低的,連連磕頭求饒。
可哪怕是額頭磕得血肉模糊,都沒有換來趙妹兒的一絲憐憫,她目光冷冷地看着宮女,薄脣輕啓。
“來人,拉下去杖斃……”
趙妹兒說得並不大聲,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宮女聞言,臉色瞬間慘白,連連磕頭求饒,“太后娘娘……饒命啊!”
靜秋面露不忍,這些宮女年歲纔不過十六七歲,花一般的年紀,更何況這些事情,與她們都沒有絲毫干係。
卻要無辜牽連而死,靜秋於心不忍,直接跪在趙妹兒面前,替宮女們求饒。
“太后娘娘,息怒啊!我立馬派人去將宋虞抓回來……”
趙妹兒冷哼一聲,並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眼神裏流露着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無情。
“靜秋,你真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靜秋還未回答,躲在暗處的姜虞早就已經看不下去。
剛纔的一幕全部都看在眼裏,她沒有想到趙妹兒居然是如此殘酷冷血的人。
這一刻,她再也忍不下去,從暗處中緩緩走了出來。
“你是在找我嗎?”
衆人聽到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紛紛尋聲望去。
只見姜虞活生生的站在她們的面前,每一個人臉上無不是震驚之色。
尤其是趙妹兒,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充滿了錯愕和不解地看向姜虞,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你……你不是已經逃走了嗎?”
姜虞嘿嘿一笑,那笑意透着狡黠,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朝着趙妹兒走了過去。
“這不是在房間裏待着無聊,就到外面來透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