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知點頭:“那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齊遠溪微笑:“有勞。”
施綰綰看了謝玄知一眼,輕掀了一下眉。
兩人一起從齊遠溪的值房出來後,施綰綰淡聲道:“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要辛苦王爺了。”
謝玄知不緊不慢地道:“郡主不躲着本王便好。”
自那日馬車裏事件之後,施綰綰便刻意和謝玄知保持着距離。
兩人比起前段時間要生疏了不少。
施綰綰笑道:“王爺真會說笑,我親爹都不是每日都守在我身邊。”
“我與王爺保持着正常社交距離,算不得躲。”
謝玄知:“……”
他每次聽她拿他和施梅臣比的時候,就十分不是滋味。
他索性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郡主有什麼計劃?”
施綰綰回答:“他們的目標是我,只要我一落單,他們應該就會出現。”
謝玄知問她:“你想以身爲餌?”
施綰綰問:“王爺是覺得保護不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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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知看着她道:“有本王在,郡主自然就是安全的。”
施綰綰微笑:“那這一次就多多仰仗王爺了。”
她雖在笑,卻笑得十分疏離。
謝玄知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卻也回以一笑。
他看着施綰綰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如今毒還未解,命懸一線,此時的他沒有資格去奢求感情。
他們如今保持着單純的醫患關係或者師生關係會更好。
施綰綰以爲她落單了就能把藏在國子監裏的大魚釣起出來,事情卻並沒有按她預期的發展。
接下來的幾日她在國子監裏都落了單,對方卻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弄得施綰綰都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
只是爲了安全考慮,她最近還是準備了一些防身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過了五六天後,這天一大早,楊夫子過來道:“今日有每月一次的陣法課,大家準備一下,去後山上課。”
衆學子聽到這個消息歡天喜地,施綰綰問田懷珏:“他們爲什麼這麼高興?”
自上次楊夫子調完座位田懷珏成又坐到施綰綰的身邊後,楊夫子又調了好幾回座位,但是無一例外,第二日田懷珏又成了施綰綰的同桌。
楊夫子對着田懷珏罵了罵了,罰了罰了,但這狗東西就是死性不改,第二日一準就又坐到施綰綰的身邊去。
田懷珏的家世擺在那裏,成績也擺在那裏,他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楊夫子也不能開除他。
次數多了之後,楊夫子也很無奈,就只能睜只眼閉只眼了。
而施綰綰也對田懷珏用了些手段,他每次被修理完都格外興奮,問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施綰綰就發現田懷珏的一些特質:
這狗東西是個受虐狂,別人越是收拾他,他就越是起勁。
他也沒犯什麼大錯,施綰綰也不能真弄死他。
時間長了,她也妥協了,就由得他去了。
所以田懷珏又成了施綰綰的同桌。
田懷珏打了個呵欠道:“因爲每次的陣法課都很好玩,所以大家都喜歡上。”
施綰綰不解:“陣法課有什麼好玩的?”
田懷珏聽她這麼問,便解釋道:“教陣法的古夫子是道門掌門。”
“他的道法十分高深,據說是道門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無論是占卜還是起卦,都是一把好手。”
“大家這麼喜歡上他的課,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會根據所有上課的學生的表現,選一個送一卦。”
施綰綰聽懂了,衆學子不是多想上古夫子的課,更多的是想讓他爲自己起一卦。
她問道:“他起的卦靈嗎?”
田懷珏點頭:“非常靈,京中的達官貴人都想請他卜卦佔吉凶。”
“可是他脾氣怪得很,等閒爲人卜卦,不管對方花多少錢都請不動的那種。”
“而他來國子監上一次課,都會卜上一卦。”
“他嚴格來講不算是國子監的夫子,一個月只來上一次陣法課,所以他一年在國子監能占卜十二次。”
施綰綰聽他這麼說,對這個古夫子更加好奇了。
她問道:“科考並不考陣法,國子監怎麼想到要上陣法課?”
田懷珏回答:“太祖設立國子監時,第一任祭酒在定監規時,就設下了這門課。”
“她覺得應該廣納天下英才,所以最初國子監招收學子的時候是有教無類。”
“她不希望教出來的學子都是木訥且喪失創造力的,而是各方面能力都很出衆的。”
“所以各種課程都傾向於實際,所教授的知識都是有用的。”
“她不想要只會傻傻讀書的書呆子,也不想要只會寫錦繡文章的不瞭解民生之人。”
“所以當初的國子監,教出了很多擅長不同領域的優秀人才。”
“只是發展到如今,國子監已經少了很多科目了。”
施綰綰進到國子監來上學之後,就發現大唐的國子監和她瞭解的歷史上的國子監不一樣。
沒想到大唐的第一任國子監祭酒竟如此有想法。
她由衷地道:“第一任國子監祭酒真厲害!”
田懷珏點頭:“確實很厲害,她還是個女子,是無雙的國士,創造了前所未有的功績。”
“她輔佐太祖打下了大唐的江山,再扶持女帝上位,爲我大唐的繁華打下了最堅實的根基。”
施綰綰之前就在好奇爲什麼這個大唐的民風能如此開放,女子能與男子一樣同朝爲官。
直到她知道大唐曾出過兩任女帝,有過三個女首輔外,便能理解了。
如今的大唐雖然被先帝禍害過一回,但是乾元帝卻是個明君,如今的大唐雖沒有鼎盛時的風光,國力卻也日漸強盛。
田懷珏看着她道:“我覺得你也不錯,你以後要不要混個首輔噹噹?”
施綰綰還沒有接話,他又自顧自地道:“不過首輔沒那麼好當的。”
“就算你是郡主,陛下會對你偏心些許,但是你怎麼也得先中舉,再考個進士。”
“有了進士的功名後,你再入翰林院裏熬上幾年,進六部觀政,再外放個幾年。”
“等到政績攢夠之後,再入六部做主官,再攢政績,如此再熬一個十年八年就能入閣拜相了。”
“所以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你約莫熬個二十年,便有機會做首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