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前方躺着七零八豎的屍體,一看就是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
血水混合着雪,一路蔓延到她的腳邊。
而殺人兇手還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一共是五個男人,其中四人個個身形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手裏拿着的劍還在滴滴滲血。
而另外一個則是半大的孩子,看着年歲約莫十一二歲,穿着一身青衫衣,快要與夜色融爲一體,容貌清冷高貴,但眉宇間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戾氣。
他袖手旁觀的站一旁,與殘忍血腥形成鮮明的對比,在這大雪瀰漫的天地中格外的突兀。
這下可完了,撞見殺人現場了!
因爲姜虞個子小,整個人被驢擋得嚴嚴實實,殺人犯似乎還沒有留意到她的存在。
一個對五個,毫無一點勝算。
姜虞本想趁他們沒注意偷偷溜了,沒想到躺在她腳邊不遠的屍體突然動彈起來,掙扎着似乎在朝她求救,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嘶啞聲。
發出的聲音瞬間驚動了對面的人,姜虞愣在原地,與那個少年無意間的對視了。
站在少年身上的護衛,毫不猶豫的走上來,用刀狠狠的插進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身體裏。
手起刀落,只是一息間,一條性命戛然而止,徹底沒了掙扎。
刀抽出來時,鮮血四濺,有零星幾滴落在了姜虞的臉上。
在末世早就看慣屠殺的姜虞,對這一幕出奇的冷靜,並沒有大喊大叫。
衆人的目光齊唰唰落到了她的身上,或許是對第一次看到殺人場景,還能保持冷靜的小姑娘感到好奇,並沒有對姜虞第一時間痛下殺手。
因爲不知道對面到底是怎樣的兇犯,也爲了不引起對方的重視。
姜虞靈光一閃,假裝自己是個盲人,四處亂摸,焦急的喊道:“鐵柱叔,發生什麼事了?”
畢竟按照定律,只要沒看到兇手的臉,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姜虞心裏也沒有把握能殺了對面的五人,老老實實認慫纔是硬道理,假裝沒看到也是沒看到。
“少主,是個瞎子,要不要……”護衛朝那個少年做了一個摸脖子的動作。
“你們是誰?鐵柱叔你在那兒?”
姜虞彷彿當面前的人不存在一般,四周查看鐵柱的蹤影,心裏有種不安的預感,她很怕鐵柱現在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還好,鐵柱只是被人劫持。
少年凝望着姜虞的一舉一動,因爲與她有過對視,謝沉安不相信她是一個瞎子,緩緩朝她走去。
看到少年朝她走來,姜虞心肝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按下小手槍的扣板。
少年朝劫持鐵柱的人使了一個眼神,對方瞬間心領神會,一腳踢在他的腿上。
鐵柱發出痛苦的悶哼,姜虞爲了不讓對方看穿她是假的,故意裝出一副焦急像一頭無頭的蒼蠅,“鐵柱叔,你怎麼了?”
話音落下,一把匕首朝着她的眼睛刺過來,姜虞沒想到對方還挺狠,只要她本能的眨眼,裝瞎的事情就會被識破。
可姜虞也不是喫素的,在末世經歷的槍林彈雨,比他喫過的飯都還要多,眼睛眨也不眨,任由匕首刺過來。
幾息之間,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了姜虞心臟跳動的聲音。
匕首最後停在離她眼睛,僅僅一寸的距離,少年便收了回去。
“少主,要不要這兩人都……”護衛又重複了剛纔的話。
謝沉安搖頭,“不用,他們只是路過的,先把屍體處理了。”
“是……”
四個護衛應聲,迅速把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屍體拖走。
此時,謝沉安打量着姜虞,他正愁怎麼甩掉背後的尾巴,把自己隱藏起來,看到眼前的盲女,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的聲音低沉沙啞,似乎正在經歷換聲期。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姜虞不明白少年與她搭話的目的。
“名字。”
少年不容質疑的回覆,透着極度的專橫。
“我叫春花。”
謝沉安眉頭微皺,似乎沒想到對方的名字竟然如此普通,“姓什麼?”
“姓牛。”
“家裏幾口人。”
“我是孤兒。”
姜虞爲了不惹上麻煩,隨便編了一個身份,她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眼前的少年不殺她就算了,怎麼還查起戶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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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是你什麼人?”少年看向鐵柱,繼續追問。
“他是我叔叔,叫牛鐵柱。”
“你不是孤兒嗎?”
“同一個姓氏,又不代表一定是親戚。”
謝沉安嘴角勾起笑意,他發現牛春花居然不怕他,哪怕剛剛在她面前殺了人,還能談笑風生。
“你以後不是牛春花了。”
姜虞皺眉不解,“爲什麼?”
“從現在起,我是你的哥哥陸今安,你是妹妹陸嬌,我們一路從北方逃難而來。”
姜虞更懵了,她不明白對方的葫蘆裏到底憋着什麼壞。
“我不認識你。”
“沒關係,我們很快就會認識的,如果你想要你的叔叔好好活着的話,就乖乖的按照我說的做。”
“如果不答應的話,你是不是會像剛纔一樣殺了我們?”
謝沉安嘴角勾起淺笑,“你還算聰明。”
通過與少年的簡單交談,姜虞算是明白對方暫時不會殺她,反而對她有所求。
至少知道少年被人追殺,不然不會要她做掩護,有了她在,至少沒有人會懷疑一對兄妹的真假。
姜虞想着先穩住對方,再找機會偷偷溜了。
“知道了,今安哥哥。”
謝沉安沒有想到牛春花這麼快就進入了自己妹妹的角色,心裏總有一陣不安,感覺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謝沉安的護衛很快處理掉了屍體,而鐵柱叔也被他們帶走。
姜虞沒想到陸今安會與護衛分開行動,鐵柱叔還被帶走,那她還怎麼逃。
“你把我鐵柱叔要帶那兒?”
謝沉安已經換上了一身樸素的衣服,但依舊遮不住他貴氣奪目的臉,爲了看起來更像是逃難的,特意沾了泥塗在臉上。
“你放心,我不會殺他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我。”
“你要做什麼?”
“進城。”
“進城做什麼?”
謝沉安一下子謹慎起來,眼神陰鬱的凝視着她,“看來光是瞎子還不夠,你以後給我裝啞巴。”
聽到這話,姜虞氣得咬牙切齒,心裏有點後悔裝瞎了,現在又裝瞎又裝啞的,多累人了!
“我不問就是了,但你總得告訴我,我得配合你多長時間,我還要回家。”
“不知道……”
“那我總不能裝你一輩子的妹妹吧!”
“那當然不用,估計你也猜到了,以後我身邊少不了刺殺的事情,這得看你有沒有這個運氣活下去……”
聽到對方冷冷的回答,姜虞心涼的半截。
不是,這破工作這麼危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