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何翠翠被猝不及防的一聲呵斥嚇了一跳,結巴了。
圍觀人羣的視線不多,但足夠熱切,目光火辣辣的看向鬧事中心的幾人。
何翠翠以前就沒怕過這些,巴不得鬧的越大越好,這樣她才能得到更多的好處。
那都是建立在別人膽小或者想着息事寧人的份上,但是這一回不湊巧,鄭薇平時也不愛惹事,參與進別人的家事。
可雪純這個孩子,和她有緣分。
面對何翠翠的污言碎語,甚至還想動手,可見平時私底下雪純被她的母親欺負的有多狠。
既然孩子現在不想忍了,鄭薇也願意出這個頭。
“你什麼你,你要是真是爲了孩子好就不應該在這拉拉扯扯,用些下流的詞語來形容你的孩子。”
鄭薇一把拉過溫寧和秦雪純像是母雞護小雞崽一樣,把她們護在身後,直直迎着何翠翠的目光。
“除了那些喪了良心的人,我還真沒見過那個爲人母親的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實話說你到底是不是雪純的母親?”鄭薇犀利的問出一個問題。
當年知道自己懷孕起,鄭薇無時無刻都在期待着肚中孩子的出生,精心養大自己的孩子,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捧到孩子面前。
像何翠翠這種吸血樣式的母親,她還是第一回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何翠翠大聲反駁,眼神飄忽,嘴上繼續嚷嚷。
“秦雪純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給了她一條命,她就該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
簡直可笑的想法。
何翠翠生下秦雪純的時候聞過秦雪純的意見了嗎?
現在就做白日夢。
鄭薇被何翠翠的話氣的不輕,正開口準備辯駁,手腕卻被秦雪純抓住。
“鄭阿姨,您別生氣,我來和她說。”
被何翠翠堵在花店門口足足有半個小時,圍觀的人全在看熱鬧,甚至於堵着周圍讓她無處可逃只能硬着頭皮站在原地。
現在有溫寧和鄭阿姨的支持,秦雪純被辱罵到失去反抗意識的混沌腦袋重新清醒過來,呼吸不上的反應也消失了。
她可以自己做到的。
見秦雪純有自己反抗的苗頭,溫寧用眼神示意小姨,禁錮在身上的枷鎖由自己掙脫開來才更能讓人成長。
秦雪純有能力且願意這麼做,她們在一邊默默支持着就好。
鄭薇也知道這個道理,沒堅持讓秦雪純自己站起來反抗。
不遠不近的隔了一段距離,溫寧能看見秦雪純母女兩人,看得清她們在說話,能在最短的時間感到秦雪純身邊,但聽不到說話的聲音。
不知道秦雪純說了什麼,沒過多久,何翠翠氣沖沖的走了。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人羣見當事人走了一個一下全散了。
“沒事了,我和她說好了一個月給她八百塊,她走了。”
眼前的一大困境消除,秦雪純朝溫寧和鄭薇走去,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疲憊,仍然笑着和她們說話。
面上的勉強打起來了精神氣,衣服被扯的皺巴巴,褲腿上也有不少腳印,鄭薇看着秦雪純被自己母親折騰成這副狼狽的樣子,心口發酸。
牽起秦雪純的手,鄭薇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你受苦了。”
“嘶。”秦雪純倒吸一口冷氣,臉都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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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詢問道:“怎麼了?”
“我沒事。”秦雪純否認。
溫寧不信,稍微一碰手背就難受到忍不住,秦雪純肯定瞞着她們什麼。
溫寧看了一眼鄭薇牽着秦雪純的手,伸手按着秦雪純衣袖往上一拉,大片青紫交橫的新舊傷痕暴露出來。
“天吶。”離得最近的鄭薇震驚。
有些地方還在冒着血絲,光是肉眼看着都讓人渾身一顫。
“怎麼傷的這麼嚴重,趕緊去醫院看看。”鄭薇着急。
藏在衣服下的祕密被發現,秦雪純臉上燙的發紅,下意識往回縮回去。
可鄭薇緊緊抓住她的手,滿眼心疼。
小時候秦雪純會在周圍的鄰居上見過這種眼神,聽她們說一句可憐的孩子,然後轉頭和其他人聊的熱火朝天,說她們寡母孤女的如此如此,到後來都麻木了。
鄭薇不知道秦雪純想什麼,但受傷了就要去處理,更何況秦雪純傷的那麼嚴重。
“寧寧,開車送我們去醫院看醫生。”
“不用了鄭阿姨,我回去塗點藥水就行,我還年輕過不了兩天就好了。”秦雪純拒絕。
鄭薇不答應,“不行,傷的這麼嚴重必須要去醫院看看。”
秦雪純拗不過鄭薇的好意,上了溫寧的車,一路趕去醫院。
透過後視鏡,溫寧看見鄭薇小心翼翼的查看秦雪純的傷口,一臉心疼。
紙巾上沾滿了秦雪純的血。
溫寧知道早夭的孩子一直是小姨的心病,碰巧秦雪純又能對上一些特徵,被小姨牽掛倒也不太意外。
處理完傷口,又把秦雪純送回醫院,鄭薇不肯讓溫寧送自己回家。
“你在外面忙了這麼久,孩子們在家該想你了,趕緊回去陪他們吧,我打車回去。”
再三勸說不成,鄭薇堅持自己的想法,溫寧便也沒堅持驅車回家。
看着車子遠遠離去,鄭薇右手搭在單肩包的包包帶子上,包裏放着沾了秦雪純血液的紙巾。
深深吐出一口氣,鄭薇心裏有了決定,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麻煩去檢驗中心。”
……
氣勢沖沖的去找人,憋了一肚子的火離開,何翠翠氣的腦袋冒煙。
小踐蹄子!
果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就養不熟,白眼狼一個。
氣的她沒顧上打車,隨意沿着人行道一直走。
不知不覺見,眼前的景象變得熟悉起來,裝修高檔的發店一個個談着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女孩站在門口招呼客人。
何翠翠恍惚,好像時間也往回倒了二十多年,回到她也曾經是發店小妹的那年。
不對不對,何翠翠猛的搖頭將腦海那些不堪的回憶甩掉。
現在的日子那麼好,她堅決不要回憶痛苦的以前。
正轉身要走,她瞳孔猛地放大。
“雷林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