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話音剛落。
謝沉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那就依宋姑娘所說，今日暫且不談其他，扳倒趙家纔是當務之急。”
謝沉舟瞧出謝沉安有意轉移話題，不願談及皇位之事，便識趣地尷尬一笑，轉頭看向姜虞。
“宋姑娘，我和二哥既然都已願意攜手共謀此事，你快講講接下來的打算吧！”
見謝沉安暫且放下心中芥蒂，姜虞不再有所保留，直接向二人和盤托出自己的計劃。
“十天之後，趙妹兒會冊封我爲郡主，但我心裏明白，趙家此舉醉翁之意不在酒，實則是覬覦我一手建立的產業，所以，這便是我們起兵的絕佳時機。”
謝沉安聽完，眉頭緊緊皺起，顯然對姜虞的計劃並不看好，“起兵必須要師出有名，這個計劃未免太過草率……”
 |
 |
 |
並非謝沉安不想起兵，而是他在邊疆之時，一直致力於休養生息。此時貿然起兵，不僅會讓百姓疲憊不堪、財力受損，更可能致使整個天下陷入混亂。
更何況謝沉舟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手中並無實權，與根基深厚的趙家相比，獲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虞當然明白謝沉安心中的顧慮，“怎麼會沒有正當理由呢？殿下難道不想洗刷弒父的冤屈了？別忘了，聞人燼可在我們掌控之中。”
“僅憑這點就想扳倒趙家，簡直是異想天開……”謝沉安聽後，愈發覺得姜虞的計劃過於冒險。
謝沉舟也在一旁點頭稱是，“二哥說得沒錯，就算扳倒了趙妹兒，也不見得能撼動整個趙家。”
聽到二人這般言論，姜虞並未感到意外。她緩緩走到窗前，低頭望向熱鬧喧囂的街道，語氣低沉地問道：“殿下去往邊疆途中，都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
聽到這話，謝沉安的臉色微微一變。他依姜虞之計前往邊疆時，一路上滿目瘡痍，民不聊生。
百姓在官吏的層層盤剝下，生活困苦不堪，苦不堪言。所以，他順勢推翻當地暴政，收復邊疆擴充自己勢力時，進展得十分順利。
謝沉舟常年被困宮中，自然不瞭解邊疆百姓的艱難處境，但謝沉安心裏清楚，百姓對當下皇權早已積怨已久。
民心向背，猶如水流，亦能載舟，也能將其顛覆。
一想到此，謝沉安瞬間領悟了姜虞的意圖，“所以，你是想讓我以趙妹兒弒君之名，起兵清君側。”
“不只是趙妹兒，而是整個趙家。天下人受世家門閥的壓迫已久，是時候跟他們清算這筆舊賬了……”
這計策確實巧妙，然而謝沉安心中並非毫無擔憂，他再次直言道：“如今我手上的兵力連五千都不到，要與盛京那三萬禁軍對抗，實在是力量懸殊，怕是難以取勝。”
謝沉舟亦是滿臉愁容，趕忙附和：“我能調動的暗衛，也僅有區區五百人而已。軍權始終握在趙家手中，一旦行動失敗，那可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宋姑娘，你當真要施行此計？”
“棋局已然布好，至於二位參不參與，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但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往後可就沒這麼好的時機了……”
“宋姑娘，你說怎麼幹，我一切聽你的……”謝沉舟當場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反觀謝沉安，面色沉穩平靜。他心裏明白，姜虞絕非行事莽撞之人，可一時間，還是難以迅速做出決定。
姜虞瞧出謝沉安的糾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說道：“殿下慢慢考慮吧，折騰一晚上了，我找個地方先睡會兒……”
說罷，姜虞不慌不忙地伸着懶腰，慢悠悠地朝門外走去，並不急於讓謝沉安馬上給出答覆。
誰料，姜虞剛走到門口，謝沉安便出聲叫住了她：“等等……一日之後，本王給你答覆。”
聽到這話，姜虞轉過身來，對謝沉安展露一抹淺笑，“知道了，民女靜候殿下佳音……”
又看了看謝沉舟，見他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圖，估摸着有話要對謝沉安講，識趣地退出，“民女便不打擾兩位殿下敘舊……”
說完，姜虞擡腳走出了房門，離開時還順手關上了房門。此刻，包廂裏只剩下謝沉安和謝沉舟兩人。
姜虞一走，包廂裏的驟然冷下了兩三度，氛圍格外的令人窒息和尷尬。
謝沉安也懶得裝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面容冷峻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開門見山地追問道：“說吧！你剛纔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二哥，還是不信我不想當這個皇帝嗎？”瞧着到謝沉安的態度，謝沉舟無奈地地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三弟，不是我不信，只是被人算計的滋味，實在是刻骨銘心。”
聽着謝沉安的話，謝沉舟知道謝沉安已經無法放下成見，並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從懷裏摸出一個卷軸遞到了謝沉安手中。
緩緩道：“二哥，我雖然從小被趙妹兒養在膝下，但她平日裏對我非打即罵，是你的母親一直在教養我，保護我。所以你應該想看看皇后留下的東西。”
聽到這話，謝沉安神情複雜，他自打出生起，就被立爲太子，與母親聚少離多，自打搬進東宮後，更是半年都見不到一次面。
後來皇后患上不治之症，病情來勢洶洶，等他收到消息時，母親便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也曾經聽聞母親對某個皇子多有關愛，但謝沉安並沒有想到那人居然是謝沉舟。
“我知道皇后對我好，一直以來都把我當成了二哥，比起我這個半路出家的皇帝，我想二哥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百姓需要明君……”
謝沉舟的一番話，讓謝沉安內心產生了一絲動搖，他收下了卷軸，但並沒有答覆，只是緩緩地打開了卷軸。
看到裏面的內容時，謝沉安瞳孔放大，不由得震驚無比。
卷軸上畫着一副藏兵圖，皇后一直默默地在暗中爲謝沉安培養了一支軍隊，他們藏於民間，一旦召用，那將是一股不可估量的勢力。
此時的謝沉安，看着謝沉舟的眼神充滿了複雜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