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知意探宮闈,麗妃牽扯步搖案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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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詩站在沈悅面前,聲音壓得低:“知意送信回來了。”

沈悅沒動。

“她在宮裏轉了一圈,看見蘇婉柔的丫鬟把步搖交給了一個穿青袍的太監,就在北角門。”

沈悅眨了眨眼:“然後呢?”

“那太監去了麗妃住的偏殿。知意混進了御膳房,聽東配殿的宮女說,麗妃這兩天總頭暈,早上還暈倒過一次。”

“太醫怎麼說?”

“說是新戴的金器‘壓不住命格’,怕是衝了氣運。”

沈悅嗤了一聲:“這話說得,跟算命先生扯籤文似的。”

“可宮女還說,那金器沒走內務府的賬,是外頭直接送進去的。”

沈悅慢慢坐直了:“所以……步搖現在在麗妃頭上戴着?”

“極有可能。”

她指尖敲了敲窗沿,一下,又一下。

“知意有沒有查清楚,是誰讓蘇婉柔把東西送進宮的?”

“暫時沒線索。但她懷疑,這事麗妃自己知道。”

“哦?”

“她說,那個太監是麗妃貼身用的,平日不露面。能讓他親自接東西,說明來頭不小,而且得主子信得過。”

沈悅眯起眼:“蘇婉柔一個武將家的小姐,怎麼搭上宮裏的路子?”

“不清楚。但知意說了,麗妃最近身子一直不好,皇上已經連着三天沒去她那兒了。”

“這時候戴個來路不明的步搖?”沈悅冷笑,“這不是找病嗎?”

書詩點頭:“她也覺得不對勁。要是平時也就罷了,偏偏這個時候——萬一出事,第一個被查的就是這件金器。”

沈悅忽然笑了:“所以說,咱們這根步搖,現在成了燙手山芋?”

“對。而且一旦出事,牽連的不是蘇婉柔,是麗妃。”

屋裏靜了幾秒。

沈悅把糖棍咬斷,嚼了兩下:“讓她戴着吧。”

“你不打算做點什麼?”

“做什麼?”她歪頭,“我現在連侯府都不是主母了,還能跑去宮裏告狀?說我的步搖被人偷了,現在戴在貴妃頭上?”

“可這是證據。”

“證據也得分時候用。”她懶洋洋靠回去,“現在拿出去,別人只會說我在攀咬皇親。等哪天麗妃真倒了,這東西自然會浮上來。”

書詩皺眉:“可要是步搖被熔了呢?”

“熔了更好。”沈悅眼皮都沒擡,“那就說明有人心虛。越藏,越有鬼。”

“那你打算一直等?”

“等風。”她吐出兩個字,“風一吹,草動,人慌,才好撿便宜。”

書詩沒再說話,只是把紙條重新摺好,塞進袖袋。

外頭傳來腳步聲,小丫鬟在門口輕喚:“小姐,廚房送了酸梅湯來。”

“放着吧。”沈悅說。

小丫鬟應了聲,轉身要走。

書詩突然開口:“等等。”

她走過去,掀開碗蓋聞了聞,又用銀簪試了試,才點頭:“可以喝。”

沈悅接過碗,喝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墨情還是這麼小心。”

“她昨夜熬到三更,就為了盯着這鍋湯。”

“行吧,喝完給她帶句話,說我今天睡得挺香。”

書詩應了,正要退下,門外又響起了動靜。

這次是賣花老嫗的聲音:“姑娘行行好,買枝花吧,今早剛摘的。”

書詩眼神一緊,快步走出去。

片刻後她回來,手裏多了根空心糖棍,和沈悅手裏的一模一樣。

“知意留的。”她把糖棍遞過去,“裏面卷着新消息。”

沈悅接過,輕輕一掰——

一張極薄的桑皮紙掉了出來。

她展開看了一眼,眉頭慢慢皺起。

“怎麼了?”

沈悅沒答,反而問:“今天幾號?”

“初七。”

“麗妃前天開始頭疼,昨天暈了一次,今天……”她頓了頓,“今天她要去慈寧宮請安?”

“你怎麼知道?”

“紙條上寫的。”她把紙條遞給書詩,“她說,麗妃堅持要出席今日晨禮,哪怕太醫勸阻也沒用。”

“這不合規矩。病着的人不該見駕。”

“但她去了。”沈悅冷笑,“而且還戴着那根步搖。”

“你是說……她明知道有問題,還要戴?”

“要麼是不知道危險,”沈悅緩緩道,“要麼就是——有人逼她戴。”

兩人對視一眼。

“蘇婉柔背後,是不是還有人?”書詩問。

沈悅沒回答,只是把糖棍重新含回嘴裏。

窗外風吹簾動,她忽然說:“你記得我娘那年摔碎的茶盞嗎?”

“記得。您說那天早上,她剛接到宮裏賞的東西。”

“對。賞的是什麼?”

“一只琺琅鐲子。”

“可她當天就把鐲子退回去了。”

“說是‘受不起’。”

沈悅笑了笑:“那時候我還小,不懂。現在想想……有些賞賜,根本不是恩典。”

書詩臉色變了:“你是說——”

“別說了。”沈悅擺擺手,“讓人去盯慈寧宮那邊的消息。尤其是麗妃出來的時候,穿什麼,戴什麼,有沒有異常。”

“你要動手?”

“不動。”她搖頭,“我只是想知道,誰在推她往前走。”

書詩剛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沈悅從妝匣裏取出一枚銅哨,“把這個交給線上的乞兒,讓他們守在宮門外,看到麗妃儀仗出來,立刻回來報。”

“要是來不及呢?”

“那就死一個人也得傳出來。”

書詩沉默片刻,接過銅哨,轉身出門。

沈悅獨自坐着,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

半晌,她低聲自語:“娘啊,你要是在就好了……”

話沒說完,外頭又傳來急促腳步。

小丫鬟衝進來:“小姐!宮裏出事了!”

“說。”

“麗妃……在慈寧宮當場昏過去了!”

沈悅猛地擡頭:“人呢?”

“擡回去了!聽說太醫正在診脈,皇上也趕過去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鏡前整了整衣領。

“通知知意,我要見她。”

“現在?”

“現在。”她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聲音輕得

“趁亂,最好辦事。”

小丫鬟愣住:“您……真要插手宮裏的事?”

沈悅笑了下:“我沒想插手。”

她頓了頓,“是有人非要把火燒到我頭上。”

外頭風更大了,吹得窗紙嘩嘩響。

“告訴書詩,準備馬車。”

“去哪兒?”

“城南當鋪。”

“可您不是說等風嗎?”

沈悅望着窗外翻飛的柳枝,嘴角微揚:

“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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