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起,捲起溫寧的杏色長裙。
輕風帶着玫瑰花香迎着陸與舟去。
陸與舟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溫寧坐在花亭內,一下午斷斷續續的處理工作,直到傭人來提醒她晚飯準備好了,她纔回過神來。
主宅飯廳,陸老爺子用公筷給溫寧夾了一塊紅燒小排,笑眯眯地說:“這是你以前最愛喫的紅燒小排,嚐嚐看味道是不是一樣。”
“謝謝爺爺。”溫寧咬了一口紅燒小排,肉香濃郁醬汁味道醇厚,是她喜歡的味道,她實話實說:“和以前一樣好喫。”
“好喫就多喫點。”陸老爺子高興道。
他年紀上來,晚上不喫油膩的,喫的也少,就樂呵呵的和溫寧說話。
全程陸與舟這個孫子都分不到陸老爺子一個眼神,顧曼曼更是被當成空氣。
顧曼曼表情平和,心裏早已妒火燎原。
突然,南南的聲音從飯廳外傳來:“太爺爺,你在喫飯嗎?”
過了會,南南左右手牽着爺爺陸德明和奶奶金麗萍一同進了飯廳。
見到老爺子身邊的溫寧,兩個大人都有瞬間滯愣,不過很快調整過來,落座。
倒是南南突然見到媽媽,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想到弟弟妹妹,南南還是乖乖坐在了陸與舟的身邊,懂事的像個小大人。
“溫寧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跟着外面的人跑了呢。”三十六歲的金麗萍用一雙狐狸眼上下掃了溫寧一番,笑意不達眼。
“現在你回來了,也應該和與舟離婚了吧。”
“對,是有離婚的打算。”溫寧坦然。
金麗萍手拿勺子輕輕攪拌傭人端上來的湯,溫寧的話讓她眼底閃過一絲暗光,眼神睥睨。
“說的也是,只管生不管養當什麼母親,你早點和與舟離婚,曼曼也好嫁進陸家。”
“與舟需要一個稱職的妻子,南南也需要一個好母親。你和曼曼比起來差的多了,想離婚是你在陸家這麼多年來最聰明的一次選擇。”
溫寧嗤笑:“金阿姨,我做事還不用你來教。”
“話可不是這麼說,你小門小戶出身嫁到陸家那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誰知道你會不會不捨得陸家的地位和錢勢,不肯離婚。”
“我啊,是爲了陸家着想才勸的你。”
溫寧還沒開口,陸老爺子臉先沉了,橫眼瞥了金麗萍一眼。
“喫飯還堵不上你的嘴,不想喫就滾出去。”
金麗萍一噎,接着被陸德明阻止沒再說話,飯桌上卻因此安靜下來。
飯後,傭人端來擺盤精緻的果盤放在客廳紅中帶紫且紋理細膩的檀香紫檀長桌上,還有鮮果汁。
衆人坐在一起,但沒有一個人出聲。
溫寧並無絲毫不自在,挑了一杯芒果汁慢慢喝。
南南不自覺親近溫寧貼着她的手臂,直勾勾盯着溫寧手裏的果汁,“媽媽,我也想喝果汁。”
“來,嘗一口。”溫寧對南南的親近感到心情大好,將手裏的芒果汁遞到南南嘴邊。
“溫寧!”顧曼曼出聲阻止溫寧的動作,大步走過去拉過南南和溫寧隔開一段距離。
顧曼曼滿臉擔憂,甚至是瞪着溫寧質問:“南南芒果過敏你不知道嗎?”
“過敏?”溫寧提了一下眉頭。
顧曼曼點頭,藉機表現自己:“對,南南他芒果過敏。你沒照顧過南南不知道,你自己喝芒果汁就好,我照顧南南久了知道他的忌口,你就不用插手了。”
金麗萍抓着機會針對溫寧:“連孩子不能喫什麼都不知道,我看你這個親媽還沒曼曼做的好,還是趁早離婚給騰出位置來給曼曼好,起碼曼曼對孩子是真上心。”
“要不是曼曼及時阻止,說句不好聽的,現在南南都要被送去醫院了。”
在場的三個男人都沒出聲,陸老爺子掃了顧曼曼一眼,欲開口被溫寧眼神阻止。
陸德明則是慢悠悠喝了口茶,默認金麗萍的行爲。
而陸與舟一把抱過南南放在自己腿上,眼神冷漠地審視溫寧。
在此之前,溫寧以爲結婚三年陸與舟起碼是瞭解自己的,可陸與舟懷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
溫寧只覺可笑。
她嘲諷道:“南南他對芒果不過敏,只是討厭喫汁水多的水果弄髒手。”
從南南出生起,就是溫寧親力親爲帶着。
南南雖然年紀還小,但是潔癖還是很嚴重的,但凡會弄髒手和衣服的東西一概不碰,芒果這種汁水豐富的水果正好踩中了南南的潔癖點。
溫寧看着陸與舟,譏諷:“怎麼,顧曼曼不知道,你當爸爸的也不知道兒子有潔癖?”
陸與舟低頭看着南南,兒子愛乾淨他知道,不過沒往有潔癖那邊想。
南南被爸爸看着心臟怦怦跳,小手扯住陸與舟的袖口,眼睛就不看陸與舟。
這下陸與舟懂了,溫寧說的是對的。
被質問的人位置一下調轉,顧曼曼和金麗萍面露尷尬。
特別是陸老爺子還冷哼一聲,顧曼曼臉都白了兩分,眼裏含着淚水。
陸與舟擰眉,“曼曼只是關心南南的身體,一下着急很正常。溫寧,你不要得理不饒人。”
“得理不饒人?”溫寧冷笑,眉眼間透着一股疏離,“我的兒子我自己會照顧,陸與舟你不會照看孩子也沒關係,我會給南南另找一個合格的父親。”
“溫寧!”陸與舟怒了。
溫寧半個眼神沒分給陸與舟,起身向陸老爺子告別:“爺爺,時間不早了,我帶南南先回去,有空再來看您。”
“好,開車注意安全。”陸老爺子點頭。
南南聽到媽媽提到自己的名字,還要帶他一起走,立馬轉頭看向溫寧。
陸與舟大手擋在南南眼前,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與舟,讓寧寧帶南南走。”陸老爺子發話,“他們母子兩這麼久沒見,有很多話要說,你沒必要攔着他們。”
在老爺子說話的時候,溫寧走向陸與舟,女人身上的淡茉莉香隨空氣的流動撲向陸與舟。
懷裏一空,溫寧抱着南南走了。
南南趴在溫寧的肩上,衝陸與舟揮手。
溫寧一走,陸老爺子和陸家夫婦也跟着離開。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陸與舟和顧曼曼兩人。
顧曼曼十分親暱的靠近陸與舟,手搭在陸與舟手上,溫柔的聲線裏帶着幾分嬌羞:“與舟,我們好久沒約會了,難得有空不如我們去看場電影?”
陸與舟沒甩開女人的手,但沒應聲。
感受到陸與舟的態度還算溫和,顧曼曼再接再厲,“明天要去挑婚紗,我有點緊張,今晚你陪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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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飄動着躁動的因子,陸與舟眼底憤怒和酸澀情緒交織翻涌,卻遲遲不出聲。
就在顧曼曼要放棄的前一秒,陸與舟答應了,“走吧,我陪你。”
“那我們現在就走,最近新上了一部電影口碑不錯,我早就想去看了。”顧曼曼情緒陰轉晴,牽着陸與舟的手走出客廳,嘴裏碎碎念。
坐在副駕駛上,趁陸與舟系安全帶的瞬間,顧曼曼快速看了一眼包裏的白色藥瓶。
今晚,她一定要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