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出雙入對
“從沒見過動手的人,倒先哭了。怎麼,我臉皮這般厚嗎?打疼了你?”沈言酌想用輕快的語調將司檸的情緒拉扯回來。
“你混蛋!”司檸眼淚並未從眼眶中落下來,水眸凝視着他,委屈不已。
沈言酌那顆沉澱下來的心再也冷靜不下去了,“我怎麼了。”他下意識擡手去擦拭司檸眼睫上沾染着的淚水。
司檸不想讓他觸碰,轉身躲閃開。
“沈大人這兩日不是躲着我,既然躲着我,現在又殷勤做什麼?”她倔強之聲。
沈言酌停滯在半空的手縮了下,緩緩放下來。
沉默一瞬,他點了點頭,“不知楚少奶奶前來,所謂何事?”他不知是要激怒司檸,想讓她發泄出來,還是真的想與之撇清關係,說的話很是疏離。
不知為何,司檸聽見這個稱呼,莫名一肚子火來。
“我前來自己是找我夫君的妹妹楚懷茵。”沈言酌說了她不喜歡聽的,司檸自然也不甘示弱,嘴硬道。
沈言酌明顯頓了下,有些發笑。
“你夫君的妹妹,何故找到我沈府來。”沈言酌走過去坐在案牘前,隨手拿起冊子翻看,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
司檸咬了咬後槽牙,她今晚跟進來,可不是真的為了尋找楚懷茵,而是想尋沈言酌問個清楚。
他為何對她,突然之間變了態度。
“我夫君的妹妹進了沈府,至今未歸,沈大人還要裝傻不成?”司檸走過去,雙手撐在案牘上,一字一頓說的清楚。
沈言酌視線一直落在冊子上,聞聲也不擡一下頭。
“楚少奶奶說楚小姐進了沈府,可有證據?”他淡漠之聲。
“我早起親眼看見的,還要什麼證據?”司檸道。
沈言酌笑了下,但依舊未擡眼,“既這般說,我還可說楚小姐並未進沈府。”
司檸看着無賴的男人,眼睛接連閃爍。
“早起那麼多人看見了。”
“誰看見了?楚少奶奶現在可隨便找個人確認。”他明顯是不會認這件事。
司檸沉默了。早起看見楚懷茵走進沈府的人,都乃是沈府中人,他們都聽從沈言酌的話,她怎麼可能問出什麼來。
“別看你這破冊子了,我說正經的,她人在哪?”司檸擡手奪回沈言酌手中的冊子,尤其氣鼓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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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這個男人可不會這般敷衍她。與她說話還做別的事。
他對她的不上心,呼之欲出了。
“人在哪?我如何得知?”沈言酌也不氣惱,身子朝後一靠,好整以暇瞅着司檸。
“她進了沈府,可是得罪了沈大人,被針對處置了?”司檸就想知道楚懷茵現在是生還是死。
只可惜她想知道的答案,現在的沈言酌不會告訴她。
“楚少奶奶說話做事可是要有十足的證據。你家小姐丟了,不趕緊去尋,卻來問我一個外人,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嗎?”沈言酌回道。
司檸身子前傾,盯着眼前的沈言酌看了好一會。
“這兒只有我們兩人,沈大人還要隱瞞我不成?如實說了,我也不能把沈大人如何。”司檸只想聽到一個真實的答案。
“我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楚小姐想知道答案,不如去報官。楚小姐懷疑我,就讓官府出面搜查沈府,也比你我在這胡亂狡辯的要好。”沈言酌眼眸微微擡,盯着司檸,表情冷漠,聲音也很冷漠。
“你覺得我會傻到去報官嗎?”司檸嘲弄之聲。
沈言酌是誰,在朝中手眼通天,區區官府的知縣,不要腦袋上的烏紗帽了嗎?敢帶兵搜查沈府。
“楚少奶奶不傻,傻的人是我。”沈言酌打趣。
司檸牙齒咬了又咬,“我只想知道,她是死是活。”
“我如何得知?”沈言酌不透露一點話柄。
司檸除了盯着他看,再沒法子。
沈言酌權力那般大,要不是他願意,誰又能從他的嘴裏撬出什麼來。
“既然沈大人不願意承認,那我沒什麼好問的了。”司檸氣鼓鼓道。
本以為沈言酌多少會說些牽扯之話,哪知他冷漠兩字。
“不送!”
不送!
司檸瞳孔擴大了一些,“沈言酌,你以後可別求我。”
這是她最後的警告。
“我為何會求楚少奶奶?”沈言酌依舊是淡淡的口吻。
司檸氣得連連點頭,“好,好的很。”
以前被的人是沈言酌,現在變成了司檸。
沈言酌嘴脣一張一翕,那些能傷人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了。
司檸可以欺負他,但是他不行。
“天色不早了,我差人送大小姐回去。”他表情依舊的冷漠,但話語軟了不少。
司檸深深凝視他一眼,賭氣似的轉身離去。
望着那道背影,沈言酌無聲嘆出一口氣來。
也許這樣,最好。
司檸走了兩步,不知想到了什麼,陡然掉頭回來,身子前傾俯在沈言酌身前。
“為什麼!”她問。
沈言酌仰頭望着她,“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會突然這樣?為什麼!”司檸瞳眸波動,深深睨着他,眼底都是他。
沈言酌能從司檸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瞳仁同樣的波動。
“沒有為什麼。”
司檸身子更近了一些,“為什麼?”她這三字,透着深深的無奈,說不出的心酸。
為什麼當初那樣好的一個人,突然變成了這樣。
本來她也覺得沈言酌是故意冷落她的,但這幾次接觸下來,她覺得並不是。
沈言酌,好像真的變了。
對她的情感變了。
可是這是為什麼?明明那一天的前一天,他們還出雙入對,同吃同寢。
“哪有什麼為什麼。”沈言酌並不想多話,也不想解釋。
司檸眼眶又蓄上淚來,“沒有為什麼。”他自言自語。
“沒有為什麼。”沈言酌算是迴應她的話。
司檸突然笑了,含着淚花的眼眸都笑彎了去。
是啊,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他的所作所為,就是答案。
何必再問那麼多。
腦袋垂低,淚水砸下一滴,在桌面炸開成花。
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去了。
沈言酌拳頭攥了又攥,看着桌面滴凝聚成型的淚,莫名的酸澀。
緩緩伸出手,指腹將那滴淚擦拭在指間。
他這條命早該絕了,活到現在已是上天開恩。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九死一生,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成功。
他會為她鋪好路,他會保下國公府,只有國公府。也會為她求得誥命,她應安穩過後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