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妹兒眼神慌亂如驚弓之鳥,皇宮深處竟埋伏了這許多暗衛,姜虞的勢力滲透之深,已然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你……你……”她滿眼盛滿恐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姜虞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冷冽的弧度,語氣平鋪直敘,卻帶着令人生畏的威壓,“太后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在造反。”
趙妹兒嚇得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冰冷的金磚上,雙手胡亂揮舞着大喊,“來人啊!護駕!快護駕!”
可任憑她喊得聲嘶力竭,這殿宇四周,放眼望去盡是姜虞的人,無一人迴應她的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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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現在不會殺你。”姜虞目光淡漠地掃過她狼狽的模樣,“至少,你該接受天下百姓的審判。”說罷,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侍女,沉聲道:“將她帶下去。”
兩名勁裝女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妹兒便往外拖。
她拼命掙扎扭動,尖利的哭喊劃破宮殿的寂靜,可此刻,她那尊貴無上的太后身份,竟與地上的污泥別無二致,無人在意,無人憐惜。
人剛被帶離,宋招娣便快步走到了姜虞身邊。
自姜虞離開靖州後,她表面上與姜婉一同打理工廠、墾殖田地,維持着尋常商戶的假象。
實則,她早已先一步悄然離靖,暗中督造新型武器,又遠赴寒苦邊地收容流離失所的難民,一步步建立起屬於姜家的勢力和軍隊。
長安城內那些驟然增多的“難民”,正是姜家軍的僞裝。
而姜虞,則一直在謝沉安、謝沉舟與趙家衆人之間周旋博弈,步步爲營,只爲將這場驚天計劃藏到最後一刻。
如今謝家大勢已去,趙家王朝搖搖欲墜,推翻舊制後,這天下的百姓,終將迎來人人平等的新生。
起初,姜虞從沒想過要扭轉時代的走向。
可一路走來,她見過太多百姓在苛政與戰亂中掙扎,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初的猶豫,終究被蒼生的苦難徹底碾碎。
“四妹,已按你的計劃,遍插姜家旗幟,昭告天下了。”
幾月不見,宋招娣臉上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久經風霜的沉靜與成熟,眉宇間藏着殺伐決斷的銳氣。
姜虞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趙家人都擒獲了?”
“趙紘已然拿下,只是……”宋招娣話到嘴邊,又頓了頓,面露難色。
“只是什麼?”
“四妹,謝沉安他……逃了。”宋招娣語氣裏帶着幾分不甘,這般天羅地網,竟還是讓他鑽了空子。
姜虞聞言,反倒勾脣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放心,他會來的。”
“四妹,安危要緊,要不要我留一隊人手保護你?”
姜虞輕輕搖頭,目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不必了,大姐。如今天下大亂,百姓流離,更需要你坐鎮中樞,平定四方、安撫民心。”
姜家軍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集結數十萬之衆,正因他們給了百姓最實在的希望——亂世之中,姜家能讓大家喫飽肚子,遠離欺壓。
這般恩義,何人不願誓死追隨?
“大姐,接下來這江山,便多靠你了。”
“還有我呢。”
姜虞的話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女聲便插了進來。
宋念娣身着一身火紅勁裝,衣襬與袖口沾滿暗紅血跡,鬢邊髮絲凌亂,顯然是剛從廝殺的戰場上抽身而來,卻依舊難掩眼底的鋒芒。
“三姐,你怎麼也來了?”姜虞略感詫異。
宋念娣咧嘴一笑,帶着幾分浴血後的灑脫,“這般改天換地的大事,怎麼能少了我?不過此番前來,最主要是有人想見你。”
姜虞眉頭微蹙,滿心疑惑:“誰?”
“謝沉舟。”
夜色朦朧,月光透過大牢狹小的窗櫺,灑下一片清冷的銀輝,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沉舟坐在冰冷的草蓆上,雙目空洞無神,周身縈繞着死寂般的沉鬱。
不遠處的監牢裏,趙紘的咒罵聲此起彼伏,粗鄙不堪,卻絲毫未能驚擾他的失神。
忽然,牢門“咔擦”一聲被推開,鐵鏽摩擦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謝沉舟那死氣沉沉的眼底,總算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瀾,他緩緩擡眼,望向門口的身影,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還以爲,你不打算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