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望着階下囚籠中久別重逢的謝沉舟,眸光翻涌如潮,最終只化作一句淡漠的承諾,“放心,我不會殺你。”
謝沉舟聞言,乾裂的脣瓣扯出一抹譏誚的假笑,鐵鏈拖拽間發出刺耳聲響:“都到這份上了,殺與不殺,又有什麼區別?”
囚室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姜虞沉默片刻,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恨我嗎?”
“恨?”謝沉舟低笑出聲,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得知你騙我的那一刻,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可如今成王敗寇,恨與不恨早已無關緊要。這江山誰坐都一樣,我只是沒料到,你竟能悄無聲息地走到這一步。”
“我從無稱帝的野心。”姜虞擡眸,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只想給百姓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
“人人平等?”謝沉舟挑眉,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這世間,真能有這樣的王朝?”
“有。”姜虞的聲音擲地有聲,“因爲我,就來自那個世界。”
驚色在謝沉舟眼中一閃而過,隨即化爲了然的坦然,他輕嘆一聲:“難怪……”
那日他突遭圍困,原以爲是親哥謝沉安反水囚禁,直到看守的士兵閒談時提及,此後將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國家,從此再無王朝更迭。
這般驚世駭俗的言論,他此生從未聽聞,可一想到是姜虞的手筆,便只剩釋然——他早該知道,這個看似嬌小的女子,從來都不是困於池中的凡物,她眼底的成熟與格局,早已超越了她的年紀,只是這一天,來得比他想象中快太多。
“你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姜虞的目光平靜如鏡,落在他身上。
謝沉舟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曾經確實有千言萬語,如今什麼也不想說了。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只是……我哥謝沉安,你打算如何處置?”
據他在關押在大牢的這段日子,也聽到獄卒談論起外面的風雲變局,謝沉安僥倖逃脫,尚未被姜虞的人捕獲。
他心中隱隱擔憂,謝沉安與姜虞皆是心狠手辣之輩,一旦再次陷入爭鬥,必定是你死我活的慘烈戰局。
而那樣的結局,受苦的終究是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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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垂眸,指尖輕輕摩挲着腰間的玉佩,眸色深沉,“謝沉安的野心,容不得他善罷甘休。但我向你保證,這場戰亂,不會持續太久。”
燭火噼啪作響,映着兩人各異的神情,窗外的夜色,正悄然醞釀着一場席捲天下的變革。
“你會殺他嗎?”
姜虞聽到這話,平靜地臉色閃過一絲波瀾,這還真不好說。
畢竟在與謝沉安相處的日子,姜虞也察覺到此人心機深沉,絕非善罷甘休。
見她沉默不語,謝沉舟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漸漸熄滅,大抵也猜到了後果他自嘲地勾了勾脣,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宋姑娘,看在我曾出錢出力,助你打下這片江山的份上,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姜虞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若是有朝一日,我哥也淪爲你的手下敗將……”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一字一句道,“能不能讓我見見他,無論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