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知意探聽,京中趣事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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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把紙條遞過去的時候,沈悅剛扶着書詩的手從馬車上下來,鞋尖還沾着外頭街面的溼氣。

“主子!”知意眼睛亮得,“南市賭坊那事兒,我打聽清楚啦!”

沈悅擡腳踩上臺階,順手把披風遞給迎上來的丫鬟:“哦?誰砸的?”

“不是別人,是顧言洲以前欠錢的那幫人。”知意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昨兒夜裏衝進去,把賬本搶出來貼牆上,一條條念,唸完就砸桌子。掌櫃的想跑,被他們拿板凳堵門,逼着當衆還錢。”

沈悅“嘖”了一聲:“他還真有舊賬沒清?”

“何止啊。”知意咧嘴一笑,“光是去年臘月,就在三家賭坊欠了八百兩,保人還是他堂哥。現在他堂哥家門檻都被債主踩塌了,小孩上學都不敢走前門。”

沈悅笑出聲:“活該。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她一邊往裏走,一邊解腰帶上的玉扣,知意緊跟在側,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停。

“還有更逗的呢。”知意從袖子裏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西城李尚書家的大公子,您知道吧?整天裝模作樣讀聖賢書,結果昨兒喝醉了,回府迷路,一頭扎進通房丫頭屋裏,稀裏糊塗拜了堂——紅燭都點了,喜帕都戴上了,差點真成了親!”

沈悅腳步一頓:“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知意拍胸脯,“廚房燒火的劉婆子親耳聽見的,說那公子醒來一看,炕上坐着個穿紅衣的丫頭,嚇得褲子都沒提就往外跑,還在廊下摔了一跤,磕破了額頭。”

沈悅笑得直扶牆:“這下可有得說了。”

“可不是嘛。”知意也笑,“今早全京城茶館都在講,說‘讀書人拜錯堂,比戲文還精彩’。李尚書氣得罰他抄《禮記》三百遍,還不許出門。”

沈悅搖搖頭,進了內廳,在軟榻上坐下,接過墨情端來的熱茶。

“再講點。”她吹了口熱氣,“我還沒聽夠。”

知意也不客氣,搬個小杌子坐到腳踏上,仰頭就說:“東街王員外家那只貓,您還記得吧?上個月偷吃貢鵝跑了,全家找了三天三夜。昨兒它自個兒回來了,肚皮滾圓,後面還跟着五只小貓——全是貢鵝家那只公貓的種!”

沈悅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是說……王員外家的貓,去隔壁偷情還生了崽?”

“可不是!”知意笑得肩膀直抖,“王員外氣得拿掃帚追着打,他夫人倒樂了,說‘好歹有後,比某些人強’,這話明擺着敲打他小妾三年沒動靜呢。”

沈悅笑得靠在引枕上:“行了行了,你這張嘴,比說書先生還能編。”

“我可沒編。”知意正色,“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消息,一個銅板換一條,我在門房、竈下、馬廄轉三圈,才湊齊這些。”

沈悅眯眼瞧她:“那你花了多少?”

“三十個銅板。”知意伸出手,“主子賞點零花唄?我都請人喝酒了,不然人家不肯多說。”

沈悅從荷包裏摸出一把碎銀,挑了塊最小的扔過去:“拿去,別太闊氣。”

知意笑嘻嘻地將碎銀揣進袖子:“主子大方,我回頭給您挖點更稀奇的。”

“稀奇就算了。”沈悅啜了口茶,“太平就好。”

她這話輕,卻說得穩。自從嫁進靖王府,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實。沒有算計,沒有毒藥,沒有半夜驚醒的心悸。她不想報仇,也不想翻舊賬,就想這麼懶懶地過下去,吃口熱飯,睡個好覺,聽聽笑話,就夠了。

知意看她神情,也就不再提那些恩怨是非,轉而說起了市井瑣事。

“對了,南巷那個賣糖人的老張頭,您猜怎麼着?”她眨眨眼,“他收了個徒弟,是個小姑娘,十歲不到,手巧得很,能吹出小兔子、小金魚,還會捏小人兒。前兩天捏了個穿蟒袍的官老爺,眉眼跟戶部趙侍郎一模一樣,被人拍下來傳開了,趙侍郎知道後非但沒惱,還讓人送去兩吊錢,說‘捏得比我娘畫的還像’。”

沈悅笑:“這老頭運氣好,總算後繼有人。”

“是啊。”知意點頭,“聽說他還打算教那孩子寫賬,以後自己養老也有指望。”

沈悅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沒說話。

知意察言觀色,立刻換了話題:“還有啊,北市新開了家布莊,老闆是從江南來的,專賣輕紗薄綢,顏色鮮亮,價格還不貴。好多夫人小姐都去搶,昨天排到街口,兩個太太為搶最後一匹桃紅緞子,差點動手。”

沈悅挑眉:“打起來了?”

“沒呢。”知意擺手,“店家機靈,說‘二位都美,一人半匹,拼成一件裙衫’,兩人一聽,笑了,真就這麼幹了。現在城裏流行‘拼色裙’,說是新時尚。”

沈悅搖頭:“這些人,真是閒的。”

“閒才好啊。”知意笑嘻嘻,“要是天天打仗、告狀、抓間,那才嚇人呢。”

沈悅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你以前怕不怕?”

知意一愣:“怕什麼?”

“怕查不到消息,怕被人發現,怕連累我。”沈悅語氣平淡,“前世那會兒,你為了找證據,差點被巡防司抓走。”

知意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摩挲着袖口的線頭:“怕啊。可更怕主子吃虧。那時候您什麼都不懂,被人哄着嫁,嫁了又被欺,連飯都吃不安心……我看着,心裏像刀割。”

她頓了頓,擡頭笑了笑:“現在不一樣了。王爺護着您,我們四個也能辦事。我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打聽,誰敢攔我?我還怕什麼?”

沈悅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想起剛重生那會兒,整日提心吊膽,生怕一步走錯又落進陷阱。如今倒好,她什麼都不用做,只管躺着,吃着,聽着趣事,就能過得安穩。

這才是真正的躺贏。

天色漸暗,廚房送來晚膳。沈悅用了幾口,便讓撤下,只留一碗桂花粥。

知意坐在旁邊,一邊整理今日記下的消息,一邊隨口道:“今兒還有個事,可能主子不愛聽,但我還是得說。”

沈悅舀了勺粥:“說。”

“顧家老宅那邊……”知意放低聲音,“昨夜來了幾個陌生人,翻牆進去,在書房呆了半個時辰才走。守門的老僕說,帶頭那人穿着二皇子府的暗紋靴。”

沈悅勺子頓了頓,隨即繼續喝粥:“然後呢?”

“他們拿走了幾本舊賬冊。”知意觀察她臉色,“要不要派人去查?”

沈悅嚥下一口粥,慢悠悠道:“讓他們拿。”

知意一怔:“主子不擔心?”

“擔心什麼?”沈悅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賬冊早就被詩畫抄過,真東西早不在那兒了。他們拿一堆假貨回去立功,挺好。”

她靠回軟墊,打了個哈欠:“反正跟我沒關係。”

知意盯着她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主子現在,真是越來越懶得理這些事了。”

“不是懶得理。”沈悅閉上眼,“是覺得沒必要。我有吃有喝,有你們在身邊,外面天塌下來,自有秦淮頂着。”

知意輕聲應了句“是”,低頭繼續寫她的記錄。

第二天一早,沈悅照常醒來。墨情進來報天氣,說今兒晴朗,風也不大。

“那就做桂花粥。”沈悅翻身坐起,“再來碟棗泥糕。”

知意已經候在門外,手裏捏着張新紙條,眼睛發亮。

“主子!”她一進門就嚷,“昨夜又出新鮮事了!”

沈悅繫着寢衣帶子:“說。”

“兵部侍郎家的公子,醉酒騎馬闖進女眷花園,撞翻了鞦韆架,把自家表妹壓底下了!”知意憋着笑,“兩人被丫鬟發現時,一個帽子歪了,一個髮髻散了,說是‘純屬意外’,可園門口的梅花全被踩禿了!”

沈悅邊穿鞋邊笑:“這叫‘意外’?他以為大家瞎?”

“可不是!”知意笑得直咳嗽,“他爹今早把他關祠堂,讓他抄《女誡》,抄不完不準吃飯。”

沈悅穿好鞋,站起身:“行了行了,夠樂一天了。”

她往外走,書詩正好從迴廊過來,看見她便喊:“主子,西院那邊新來的幾個嬤嬤不聽話,我正要去訓話呢。”

沈悅擺擺手:“你去忙你的。”

她腳步沒停,嘴裏嘀咕:“天天都有熱鬧看,這京城還真是閒不住。”

知意在後面追着喊:“主子!還有個更絕的——刑部尚書家的鸚鵡,昨兒學會了一句新詞!”

沈悅回頭:“什麼?”

“它站在檐下,衝着來辦案的差役喊——‘冤有頭,債有主,別抓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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