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車子駛離了闌珊別墅,朝市區開去時,宋晩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放鬆下來,加上發燒的緣故,她倒靠在車窗上睡了過去。
因為心裏裝着事情,所以睡得也不踏實,期間迷迷糊糊的睜開過幾次眼睛,但腦袋太沉太暈,又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眯了多久,忽然一道急剎車充斥着狹小的車廂內。
因為突然剎車,慣性原因,宋晩腦袋磕到了車窗上。
腦袋襲來劇烈的震痛,讓她一瞬間就醒了。
她揉着隱隱作痛的腦袋坐起身,睜開眼睛後,眼前依舊迷濛不清。
只是,視力比之前可見度要好一些。
依稀能看到車窗外映照進來些許斑駁陸離的光亮。
之前電話裏,時遇說過,她的視力只是間歇性衰退。
不一定什麼時候又能恢復一些了。
時遇還說過,後遺症嚴重的話,還會幻聽,幻視。
即便恢復視力,也許還會臉盲,辨不清人。
想到這些,宋晩揉了揉眼睛,望着車窗外糜麗不清的霓虹夜色,確定車子已經進入市區了。
可是,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不,好像是被截停的……
宋晩眨了眨迷濛的眼眸。
淡淡模糊的視線裏——
駕駛座的車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拽開,保鏢被人薅下了車。
而副駕駛坐着的另外一個保鏢,卻是主動推開車門下了車。
宋晩第一反應是,該不是遇到劫持綁架的了?
她心神慌亂的攥緊車門把手,正猶豫着要不要下車逃走時,突然,一個男人突然坐進了駕駛座。
砰地一聲,車門被關上。
因為看不太清楚,那人上車時,她只捕捉到一抹筆挺高括的側影。
此時,她坐在男人正後方,只看到那人半個後腦勺。
宋晩往右邊坐了坐,微微探起身,試圖看清那人是誰時,車子突然發動開了出去。
因為速度太快,她沒有一點防備,身體猛地前傾,朝前方栽過去。
宋晩嚇得驚呼出聲,原以為會磕摔過去時,忽然感覺後背一緊。
一只有力的手臂穿過她腋下,緊緊圈住她的身體,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拖拽到了副駕駛座位上。
因為動作有些粗魯,宋晩身體一歪,腦袋就要撞到右邊車窗時,男人一只手伸了過來,托住她的腦袋,將她往身邊拉了過去。
撞到那人肩上時,宋晩心下一驚,急忙坐直身體,往車窗的位置縮了縮,然後,轉頭看向他。
雖然視力依舊不是很清楚,但還是能夠看清楚那人的輪廓身影。
尤其是側顏,好像是秦時遇。
宋晩緊繃的身體立馬鬆散了下來。
她摸到安全帶繫上後,伸出一只手,尋着那人身影,像以前兩人相處時,習慣性的撥了撥他的頭髮:“你怎麼提前到了?不是說好的在醫院見面嗎?”
說完這句話後,感覺到車子似乎震晃了一下。
駕駛座的人扭頭看了她一眼。
覺察到一道灼灼逼人的目光,還有似乎略微沉重的呼吸時,宋晩轉過頭,疑惑的看着他,“你怎麼了?”
但是,秦時遇沒有迴應她,車速反倒越來越快。
宋晩莫名感覺到有一種熟悉的壓迫感。
她再次朝他伸出手,在他發頂上輕輕拍了拍:“時遇,我好不容易從別墅逃出來,你怎麼不說話?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這次,對方直接冷冷的推開了她的手。
車速快到宋晩感覺身體都要飄了起來。
她急忙抓住車頂把手,隨後,感覺車子一個極速漂移,急剎車停了下來。
宋晩驚魂未定的白着小臉,蹙眉看着他,“時遇,我好不容易見到你,你發什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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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她握着門把手,想要下車透透氣。
本來就發燒,他又開快車,這會兒她腦袋很暈,還想吐。
只是,剛摸到車把手時,手腕被男人緊緊扣住。
宋晩剛欲掙開時,一道熟悉冷冽到骨子裏的嗓音傳入耳中。
“宋晩,你發什麼癔症?看清楚,我是誰!”
宋晩身心一震。
驚懼的瞠大了眼瞳。
再次看向男人時,一張熟悉冷峻的面孔,在視線中,清晰又模糊的重合交替。
最後,幻化成一道模糊的灰影。
宋晩猶如一只突然被野獸盯住的麋鹿,受驚的往車窗邊靠過去。
後背貼着車窗,一只手背在身後,緊緊抓着車把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孱涼的嗓音裏透着明顯的戒備:“怎麼是你?”
她居然把傅靳琛錯認成時遇了……
怪不得,從他上車以後就一直不說話。
傅靳琛用力一拽,將宋晩拽到身前,語氣溫溫柔柔,但是聲音卻是極冷的:“阿晩,看到是我,而不是秦時遇,很失望?”
說話間,男人鼻息間滾熱的氣息噴薄在她上,宋晩被這股異常的燙意嚇到,身體下意識的往後躲去。
她努力調整好有些紊亂的呼吸,用力掙開他的手:“你不是在醫院陪你的寶貝情人和女兒嗎?怎麼還有閒心管我的死活?”
現在,她才明白,為何之前車子被截停以後,保鏢沒有反抗就任由車子被別人開走了。
原來是遇到主子了。
她還真是天真,還以為是時遇。
想到時遇,她第一時間從口袋摸到手機,準備給秦時遇打電話。
但是,手機卻被傅靳琛抽走,直接扔到了車窗外。
隨後,男人沉冷的嗓音從頭頂響起:“為了從別墅逃出去跟秦時遇見面,你連張媽都算計,宋晩,我真是小瞧了你。”
“你囚禁我,禁止我跟外界聯繫,傅靳琛,是你逼我的!”傅靳琛煩躁的扯了扯衣領,聲音裏透着股壓抑的隱忍,低沉又暗啞:“宋晩,你就那麼想從我身邊逃開?”
“對!”
宋晩神情冰冷,語氣堅決。
“所以,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回來,你會跟秦時遇走,是不是?”
“是!”
“你有沒有想過秦時遇是什麼人,就TM敢跟她走?”
男人衝她低吼了一聲後,似乎很累的樣子,一只手搭在額頭上,大口喘着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