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晩下車時,傅靳琛也跟着下了車。
一直緊緊跟在她身後。
見妻子吐的稀里嘩啦的,他一臉着急的輕拍着她的後背,溫聲問道:“怎麼吐成這樣?”
宋晩推開他:“不用你管!”
從他問出這句話時,她才意識到,原來,他還不知道她懷孕了。
不過,他早晚會知道的。
昨天周醫生給她診完脈後,肯定會把她懷孕一事告訴傅老爺子。
想來,過不了多久,老宅那邊就會鬧得人盡皆知。
所以,她有孕一事,根本瞞不住他。
可即便如此,這會兒,她就是不想告訴他!
只要想到肚子裏的孩子只是他利用的一個工具人,她憎惡到對這個孩子也沒有任何期待!
她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成為被利用的一個犧牲品!
她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麼憎恨他。
尤其是,此刻,他靠近她時,宋晩隱隱嗅到他身上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時,更是噁心的快要把五臟六腑都吐了出來。
“走,我帶你去醫院。”
傅靳琛見她吐成這樣,一臉擔憂的就要將她打橫抱起來。
但是,卻被宋晩用盡所有氣力推開了。
“滾開!”
她戰戰巍巍的站直身體,一步步後退到橋邊的欄杆處,衝他嘶吼。
她承認,這一刻,她真的既無力又痛苦。
覺得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甚至有一種想死的衝動!
看着他每一次朝她一步步靠近,她只覺得離地獄更近一步。
身體顫抖着,下意識往後退去。
直到退無可退,後背撞到橋的欄杆時,她衝他大喊:“你別過來!”
“阿晩,你冷靜點,你現在還發着燒,跟我回家,等你病好了以後,我們再好好談,好嗎?”
傅靳琛見妻子單薄瘦弱的站在橋欄杆前時,不敢走的太近。
只跟她保持兩米多的距離。
臉上表情平靜,內裏卻已經開始凌亂了起來。
她現在行事說話太偏激了,他擔心她。
於是,耐着性子,好言好語的溫聲安撫道。
可是,此時的宋晩滿心滿眼只有憎恨和憤懣,早就失去了理智。
一心只想跟他劃清界限,再也不要跟他有一絲牽扯。
所以,當後背撞到身後的橋欄杆時,宋晩轉過身,望着橋下黑漆漆的一片時,瞳孔微微一顫。
雖然看的不太清楚,但是,她知道橋下是曲江湖。
曲江湖很大很深,每逢週末,有不少遊客情侶、或是一大家子在湖邊遊玩划船。
此時,已是深夜。
湖邊靜悄悄的,幾乎沒有路人來去的動靜。
宋晩站在冷風中,像一朵隨時會被摧殘的小花。
摳着欄杆的指甲都要摳斷了,她心一橫,擡腳踩上臺階。
橋欄杆鉻在腰上。
這個位置,如果她擡腿翻過去的話,人就會從橋上掉下去。
下面是湖,摔不死。
但是,她不會游泳,會溺死。
想到這裏,宋晩轉過身,衝着傅靳琛悲涼的笑了笑,“傅靳琛,如果我死了,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痛苦的活着了。”
“你TM瘋了!”
傅靳琛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震驚到臉色刷一下白了白。
因心裏太過着急,控制不住的衝她吼了一聲。
快步朝她走過去時,宋晩慌張的往欄杆深處縮了縮,雙手死死抓着欄杆,冷聲喊道:“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從橋上跳下去!”
傅靳琛聽後,腳步猛地頓住。
擱在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他面色冷凝的盯着妻子,眼睛裏的紅血絲像是沁着斑駁血漬。
因面部肌肉的逐漸扭曲快要溢出了眼眶。
滿心的擔憂和被逼到崩潰的憤怒,讓他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滲人的寒意,嗓音更是寂靜的嚇人,一字一句的從牙縫中咬出:“阿晩,別鬧了,跟我回家。”
明明是安撫的話,卻更像是一種無形中的震懾。
他身上的冷冽逼人的氣場,像是長了觸角的蔓藤,將宋晩身心顫繞的呼吸一滯,快要不能喘息了。
她匆匆往身後看了一眼,再轉過身來時,傅靳琛又朝她逼近一步。
“你別過來!”
宋晩像是被逼至懸崖邊上的一只小獸,失去了逃生之路。
面臨的只有生的絕望和死的恐懼。
她瞪大的眼眸中沁滿淚水,衝他嘶喊。
同時,擡起一條腿就要翻到橋內時,傅靳琛瞬間慌了神,往後退了一步。
一向肅冷威嚴的男人,此刻一臉驚恐,伸出一只手示意她,“阿晩,你站着別動,我過去,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我不……”
宋晩流着眼淚搖頭:“傅靳琛,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過我?”
“不是,阿晩……”
傅靳琛呼吸緊促道。
邁出去的腳步,在看到妻子眼底的決絕時,又猛地退了回去。
他無力的搓了一把臉,“阿晩,你到底想讓我拿你怎麼辦?”
這話是對宋晩說的,更像是在質問自己。
再擡眸看向妻子時,卻聽到她說:“傅靳琛,當我求你了,你放過我行不行?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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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體微微一晃,朝她走過去一步:“所以,你是要拿命逼我?”
“對,我就是要逼你!”
隨着他逼近的動作,宋晩擡起右腿跨到了欄杆上,傅靳琛瞳孔一震,僵硬的站在原地。
攥着的拳頭快要把骨頭捏碎了。
壓抑着的壞脾氣在一瞬間爆發了。
他像一只失去控制,衝出枷鎖的猛獸,冷厲無情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宋晩,我命令你給老子下來,你敢跳下去試試!”
這一刻,他憤怒,驚慌,又無力。
但是,宋晩卻無畏無懼的靜靜看着他的方向,冷聲開口:“傅靳琛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要麼離婚,要麼我死。”
傅靳琛聽後,嘲諷又苦悶的笑了笑。
眼底氤氳着的寒意,逐漸被猩紅溼熱的痛意吞噬。
“你居然連死都不肯留在我身邊?”
說着,他微垂着眼眸,解開袖口的鈕釦,慢條斯理的將袖子一點點挽至小臂處。
再看向妻子時,男人嗓音低沉的嗤笑一聲,“阿晩,你猜,我會怎麼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