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嫁妝盈利,懶主初喜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3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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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悅歪在貴妃椅上,糖葫蘆咬得咔嚓響,指尖沾了山楂汁也不擦,懶洋洋地翹着。她剛吃完半串,就聽見門外腳步急促,裙角掃過門檻的聲音特別熟。

詩畫一頭扎進來,手裏抱着賬本跟護崽似的,臉都紅了。

“主子!”她喘了口氣站定,聲音亮得能把屋檐震下來,“咱們的田、鋪子、點心鋪,這一年淨賺三萬兩!”

沈悅眼皮都沒擡,糖葫蘆還在嘴裏轉着,只從眼角瞟了她一眼:“哦?這麼多?”

她伸手接過賬本翻了兩頁,字是詩畫親筆寫的,一筆不亂,條目清楚。什麼西城米價漲了、南市布行分紅到賬、良田秋收多打了八百石穀子,全記着。

但她沒細看,直接合上遞回去,順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你看着辦就行。”

詩畫早有準備,立馬道:“奴婢已分作兩份——一萬五千兩存進錢莊生利,不動本金;另一萬五千兩,專用來擴‘悅心齋’。”

“行。”沈悅點點頭,又咬了一口糖葫蘆,酸甜味兒在嘴裏炸開,“你喜歡怎麼弄就怎麼弄。”

詩畫眼睛一亮,差點沒跳起來。她等這句話等了一年多了。

前世她眼睜睜看着沈家嫁妝被顧言洲挪走大半,連田契都被調包,主子病倒時連參片都買不起。如今不但全數追回,還能滾出這麼大一筆利,她心裏那股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那奴婢明日就去約管事們開會,先把南市那塊地盤下來。聽說東街王員外家要賣祖宅偏院,離咱們老鋪才兩條街,價錢也合適……”

“隨你。”沈悅擺擺手,把空竹籤往旁邊小几上一扔,“只要別吵我睡覺就行。”

窗外風一吹,檐下銅鈴叮噹響了一聲。她眯着眼,舌尖還頂着最後一絲酸味,心裏卻冒出來一句:有丫鬟真省心。

這話說出口沒人聽,可她自己知道。

小時候偷吃廚房的豆沙包,剛塞嘴裏就被墨情抓個正着,結果她還沒捱罵,第二天碗裏就多了半碗溫着的紅豆粥。

現在也一樣。她不用算賬、不用盯人、不用跟誰撕破臉,只管躺着,錢自己會生崽。

詩畫站在那兒沒動,反而盯着她看了兩秒,忽然問:“主子,您就不想看看明細?萬一哪筆對不上呢?”

沈悅笑了:“你要敢糊弄我,我第一個讓你去浣衣局搓板洗衣。”

詩畫一愣,隨即低頭笑出聲:“奴婢要是貪這點銀子,前世就不會拼死把嫁妝賬本藏在夾牆裏了。”

這話輕,但重。

屋裏靜了一瞬。

爐香嫋嫋往上飄,一縷繞到沈悅鼻尖,她吸了吸,想起那天她在夾牆角落摸到那本泛黃賬冊時的手感——紙都脆了,邊角還被蟲蛀過,可每一筆進出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詩畫娘臨死前交給她的。

她說:“小姐將來嫁人,別的都可以丟,嫁妝不能丟。那是您最後一條退路。”

沈悅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但她還是不想管。

“所以啊,”她懶懶往後一靠,軟墊陷下去一塊,“你比我操心多了,我還操什麼心?”

詩畫嘴角翹了翹,把賬本抱緊了些:“那奴婢這就去擬章程,先招二十個新夥計,再請個老師傅專做椒鹽酥。”

“嗯。”沈悅閉上眼,“記得讓廚房多蒸一刻鐘豆沙包,我喜歡軟的。”

“早吩咐下去了。”詩畫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對了,秦王爺剛才派人來說,讓您別忘了明日去鋪子嘗新品。”

沈悅睜開一只眼:“他怎麼知道我要去?”

“書詩早上報了行程,王爺那邊自然就曉得了。”

沈悅哼了一聲:“他還挺上心。”

“可不是。”詩畫笑着往外走,“昨兒您說想吃劉瘸子的烤紅薯,他真跑去換了一摞舊書回來,今早已經讓人擺攤支鍋了。”

沈悅一下子坐直了:“他真去了?”

“能不去嗎?”詩畫回頭眨眨眼,“他說您愛吃雪天的紅薯,那就得有人守着雪天出攤。”

沈悅愣住,嘴裏的糖渣都不香了。

她想起昨晚上他還說“你說啥都行”,以為是句哄人的話,沒想到真去辦了。

她低頭扯了扯袖口,小聲嘀咕:“這人……比糖葫蘆還甜。”

詩畫聽見了,沒應聲,只笑着退出去,腳步輕快得像踩了春風。

沈悅重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發呆。

其實她也不是真懶,是太怕累了。

前世為了爭一口氣,天天算計這個防那個,最後嫁妝沒了,命也沒了。現在有人替她扛着,她只想多吃一口餡,多睡一個懶覺。

至於錢?

多了就存着,少了也不慌。

反正她知道,只要詩畫還在,賬本就不會丟。

外面傳來幾聲鳥叫,不知哪家的貓在牆頭打滾,撲騰掉一片瓦。她沒理會,只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腳踝。

沒過多久,詩畫又折回來了,手裏多了張圖紙。

“主子,這是新鋪的設計圖。”她展開一張紙,“咱們打算二樓設雅座,專供女客,樓梯另開,不走正門。後院留庫房,前廳加個現烤爐,您說的那個‘貓趣酥’也能現做。”

沈悅瞄了一眼:“行,你覺得好就行。”

“還有,”詩畫壓低聲音,“知意剛傳信來,說侯府那邊最近在悄悄賣地,估摸着是顧家老宅撐不住了。”

沈悅冷笑一聲:“活該。欠的賭債還沒還清吧?”

“早爆出來了。”詩畫冷笑,“京兆府查到他用公款填窟窿,現在連流放地都換到北疆去了,五千里加刑,一輩子別想回來。”

沈悅點點頭:“挺好,省得我再費心。”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等等,他們賣地的錢,有沒有可能流向咱們眼皮底下?”

詩畫眼睛一亮:“主子英明!奴婢這就讓知意去查交易鏈,尤其是西市和南巷的錢莊戶頭。”

“嗯。”沈悅重新閉眼,“查到了告訴我一聲就行,別讓我動手。”

“明白。”詩畫收起圖紙,“您就安心躺着,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着。”

沈悅嘴角微揚,沒說話。

爐香又飄過來一縷,她吸了吸鼻子,覺得今天格外舒坦。

可能是糖葫蘆夠甜,也可能是風剛好。

她含糊地說:“詩畫。”

“在呢,主子。”

“明天我去鋪子,能不能穿那件桃紅褙子?”

詩畫一愣:“您不是說顯胖嗎?”

“嗐,秦淮說了我不胖。”她翻身側躺,臉頰壓着軟墊,“他說我吃得好,才有力氣躺贏。”

詩畫噗嗤笑出聲:“那您穿吧,回頭我讓書詩給您配條玉帶,顯腰身。”

“行。”沈悅打了個哈欠,“記得給我留一屜剛出鍋的金絲卷。”

“留三屜都行。”詩畫退到門口,手扶着門框,“您睡會兒,下午我還有一堆單據要您過目。”

沈悅揮揮手:“等我醒了再說。”

門關上了。

她沒睡着,耳朵聽着遠處廚房傳來的蒸籠哨音,一聲接一聲,像在報平安。

她心想:這一世,總算輪到我賺錢了。

詩畫走在迴廊上,迎面碰見墨情端着藥罐子走過來,瞥她一眼。

“主子又啃糖葫蘆了?”

“三萬兩呢!”詩畫眼睛發亮,“咱們一年掙了三萬兩!”

墨情眉頭一鬆:“那倒是能多吃兩串。”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詩畫忽然低聲問:“你說……主子真的一點都不恨了嗎?”

墨情腳步沒停:“她不是不恨,是懶得恨了。”

“也是。”詩畫笑了笑,“有人替她算賬,有人替她報仇,她幹嘛還要自己生氣?”

墨情看了她一眼:“你呢?你氣不氣?”

詩畫握緊了手中的圖紙:“氣啊。可我現在更想讓她開心一點——多開一家鋪子,多吃一口熱飯,就夠了。”

風從迴廊盡頭吹過來,捲起她鬢邊一縷碎髮。

她擡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

沈悅躺在屋裏,迷迷糊糊快睡着時,聽見窗外有人喊:“主子!王爺派人送烤紅薯來了!說是雪天第一爐!”

她猛地睜開眼:“快拿進來!涼了就不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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