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視四周,確定無人之後,才按了接聽鍵。
“你到底是誰?又要跟我打電話做什麼?”
宋舞質問。
那邊傳來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
“宋舞,別裝了,你應該早就猜出我是誰了吧?”
宋舞愣了一下,然後,聽到對方自爆身份,“我是秦時遇。”
“……”
雖然之前猜到幾分,這些年一直跟她聯繫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秦時遇,但是,她不敢確定。
畢竟,她曾側面打聽過秦時遇這個人。
秦時遇待在宋晩身邊時,就是一枚人畜無害的小鮮肉。
她怎麼也無法將這樣一個長得漂漂亮亮的年輕男人,跟那個充斥着血腥暴力又狠辣的神祕人聯繫在一起。
而且,她還派人跟蹤過秦時遇。
明明就是一箇中醫館的醫師,每天除了接診,也沒別的異常。
所以,一直以來,她不敢確認他的身份。
只是,沒想到這次,他不再藏匿幕後,居然直接承認了!
這讓宋舞愈發恐懼這個人的手段和魄力。
“你又想讓我為你做些什麼?”
秦時遇漫不經心的語調警告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宋晩雖然現在在你眼皮子底下,但是,你若是敢傷害她一分,我就要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說到這裏,男人戲謔的笑了笑:“對了,你女兒的病牀前放着的玩偶是我的見面禮。”
“……”
宋舞頭皮一麻。
她着急忙慌趕到女兒病房時,看到女兒懷裏抱着一只粉色米奇玩得正開心。
“心心!”
宋舞來到病牀前,一把將那只玩偶奪走,扔到了垃圾桶裏,“這是誰給你的?”
她握着女兒的肩膀,晃着質問。
傅傾心被宋舞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撇了撇嘴,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媽媽……你好凶哦,我的米奇……我要我的米奇……”
傅傾心指着垃圾桶裏的那只米奇,哭得厲害。
“心心……媽媽重新給你買一個新的,更大的米奇,好不好?”
宋舞趕緊將女兒摟進懷裏,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女兒哄得止住了哭聲。
“心心,告訴媽媽,那只米奇誰給你的?”
宋舞望了一眼那只米奇玩偶,心有餘悸的問。
傅傾心吸溜着鼻子:“一個漂亮叔叔送給我的。”
“……”
難道是秦時遇?
他不是在國外嗎?
宋舞眼神暗了暗,再看向女兒時,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心心,答應媽媽,以後陌生人送的東西不可以收哦,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傅傾心雖然不明白媽媽說的什麼意思,但是,見媽媽神情嚴肅,於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宋舞哄好女兒後,去了休息室,給秦時遇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宋舞吼道:“你到底想怎樣?”
“別動她。”
秦時遇只回了三個冰冷的字眼後,就掛了電話。
……
臨近中午。
宋晩被轉入普通病房。
傅靳琛從急救室一直到病房,不曾離開過一步。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體溫陰乾了。
此刻,他坐在病牀前,眼睛一直盯着躺在病牀上的妻子。
他好像從未這麼安靜又長時間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真的太瘦了。
那麼單薄一點窩在被子裏,小小一只,更顯孱弱。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做夢了。
她嘴裏一直不斷囈語着他的名字。
眼角的眼淚就沒斷過。
他擦了一次又一次。
當她身體蜷縮成一團,開始亂動時,他擠到病牀上,將妻子緊緊摟在懷裏,一直到她安靜下來後,他將手覆在宋晩平坦的小腹上。
似乎想要透過那薄薄一層皮肉,去感受裏面小生命的心跳。
五年前,他從不敢期待跟宋晩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
因為,那時候的他,一直陷入對哥哥傅靳琛深深的負罪感中,確實想跟宋晩離婚。
所以,在不確定兩人的未來如何的情況下,那時候,他很排斥跟妻子生下孩子,畢竟,他動了離婚的念頭。
若是有了孩子,只會成為束縛她的一道枷鎖。
其實,五年前,若非被爺爺一再逼迫,又因母親時常哭泣拿子嗣說事,他根本不會跟宋晩圓房。
因為那時候,在他眼裏,他覺得自己不過就是他哥哥傅靳琛的一個替身。
他代替哥哥娶了宋晩。
宋晩於他傅靳卿而言,就是名義上的嫂子。
他怎麼可能帶着對哥哥的愧疚,跟自己的嫂子過夫妻生活?
那時候的他,矛盾、割裂。
隱忍又剋制。
加上那時,因為哥哥的死,他真的很怨恨宋晩。
這諸多情緒揉雜在一起,造就成了對妻子的冷漠、忽視。
可五年後,當心心的病情復發,為了救心心,他不得不選擇生一個孩子時,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宋晩。
既然不得不生一個孩子,他只能,也只想跟她生孩子。
也就是動了生孩子這個念頭的一刻,他就暗暗下定決心,摒棄身份,徹底放下過去的一切,像尋常夫妻那般,跟宋晩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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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一生都要冠着哥哥的名字,當着哥哥的替身,他也要用盡餘生彌補阿晩。
只是,他沒想到,五年未見,她變了很多。
主動向他提出了離婚……
自此,他想盡辦法把她留在身邊,只是,卻不想,自己自私的佔有,把他的妻子逼成這般模樣。
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遠。
現在,如他所願,她懷孕了。
但是,他隱隱能感覺到,他會失去些什麼……
……
宋晩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裝修的跟酒店套房似的病房裏。
此刻,她躺在病牀上,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混沌不清的腦袋放空了許久,昨夜發生的一幕幕才一點點回想起來。
“傅靳琛……”
嘴裏喃喃喚出這個名字時,她撐着牀單坐起身後,腦袋暈的差點又倒在病牀上。
緩了一會兒,她掀開被子下牀,走到病房門口時,江瑜穿着護士服走了進來。
“晚晚,您身體還……”
沒等她說完,宋晩抓住她的胳膊,問,“江瑜,你知不知道傅靳琛他人在哪兒……他沒事吧?”
江瑜聽後,氣惱的把她拉到病牀前坐下,“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