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詩畫建策,謀遠佈局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34:46
A+ A- 關燈 聽書

沈悅剛啃完一個烤紅薯,皮都脆到掉渣,手裏還攥着最後一個。她靠在廊下的搖椅上,嘴裏嚼着甜糯的瓤,眼角都笑出了小褶子。

“真香。”她嘟囔一句,順手把紅薯皮扔進邊上的小簸箕裏,拿帕子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

陽光正好,照得她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皮直往下墜。廚房那邊蒸籠哨音剛歇,風裏飄來一股杏仁酥的香氣,她立馬精神了一瞬,招手叫人:“誰去拿一碟來?趁熱。”

話音剛落,詩畫就從迴廊那頭走過來,腳步輕但穩,手裏捏着一張紙,邊角都壓得有點發毛,顯然來回折過好幾回。

她沒急着說話,先讓小丫鬟把杏仁酥端上來,碟子擱在沈悅腳邊的小几上,自己才站定。

“主子,”她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悅心齋隔壁那宅子,咱們買下來了。”

沈悅夾起一塊酥,咬了一口,碎屑落在衣襟上,她也不拍。“哦?談成了?”

“昨兒晚上定的契,今早地契已經過房。”詩畫把那張紙攤開,壓在碟子底下防風吹跑,“這是新鋪的圖,二樓設雅座,專供女客,樓梯另開,不走正門。後院改庫房,前廳加個現烤爐,您說的那個‘貓趣酥’也能現做。”

沈悅點點頭,嘴還在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詩畫繼續說:“我算了筆賬,這位置比西城那塊便宜兩成,人流卻多三成。要是推幾款文氣點的糕點,翰林院那幫編修常在茶樓論詩,順路就能帶出名聲。”

“文氣點?”沈悅嚥下嘴裏的東西,舔了舌嘴角,“比如?”

“‘文心糕’,用桂花蜜和松子仁,刻個小印章,印上‘悅’字。再配個竹盒,十塊一盒,送人也體面。”詩畫語速快,但每個字都踩在點上,“他們窮讀書人,捨不得花大錢吃酒席,可一頓點心的錢還是有的。只要口碑傳開,咱們就是‘文人最愛的點心鋪’。”

沈悅笑了:“你還挺會起名。”

“這不是主子教的嘛。”詩畫也笑了下,“您說做生意,得讓人覺得自己特別有文化。”

沈悅哼了一聲,又夾起一塊酥,表示認可。

詩畫立刻接話:“那我這就去召管事備料、僱工、定招牌樣式。”她收起圖紙,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悅突然叫住她。

詩畫回頭,眉頭微擡。

“招牌別太花哨。”沈悅歪頭想了想,“就寫‘悅心齋’三個字,底下一行小字——‘靖王府特供點心’。”

詩畫眼睛一亮:“主子高明!掛上王爺名頭,那些想蹭名氣的同行就不敢亂來了。”

“我不是為了嚇人。”沈悅擺擺手,“是省事。以後誰要鬧事,直接報秦淮名字就行,咱不費口舌。”

詩畫低頭一笑:“明白。奴婢這就去辦。”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眼沈悅還半躺着的樣子,輕聲問:“主子真的一點都不操心?萬一哪天虧了呢?”

沈悅咬着酥,含糊道:“你要敢讓我虧錢,我就讓你去秦淮書房當差,天天給他研墨。”

詩畫肩膀一僵,立刻舉手作揖:“主子饒命!研墨那活兒我幹不了!”

“那就別讓我操心。”沈悅閉上眼,把最後一塊酥塞進嘴裏,“我只負責吃,別的你們看着辦。”

詩畫笑着搖頭,快步走了。

沈悅窩在搖椅裏,嚼着滿嘴的酥皮,舌尖頂着那股杏仁香,腦子裏忽然閃過小時候的事——那會兒她偷溜進廚房想拿芝麻餅,結果被墨情當場抓住,罰她抄《女則》三遍。

可第二天早上,她的粥碗底下,多了半勺融化的芝麻糖。

現在也一樣。她不用查賬、不用盯人、不用跟誰吵架,只管躺着,錢自己會生崽。

她眯着眼,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搖椅扶手。

廚房那邊又響起了蒸籠哨音,一聲接一聲,像在報平安。

詩畫走出迴廊,迎面碰見書詩帶着兩個小廝往東院走,手裏抱着一堆木料樣圖。

“新鋪子定了?”書詩擡頭問。

“定了。”詩畫把圖紙遞過去,“主子批了,你看看這設計有沒有漏的。”

書詩展開一看,點頭:“雅座樓梯分開是對的,不然女客嫌亂。不過招牌得趕緊做,晚了怕被人搶注。”

“我已經讓趙記牌坊今下午開工。”詩畫掏出個小本子,“材料單也列好了,東市陳家的松木便宜,南巷李家的漆耐曬,我都談妥了。”

書詩挑眉:“你連漆都看了?”

“當然。”詩畫合上本子,“主子能躺着,咱們不能躺。她不吃虧,就是我們最大的功勞。”

書詩笑了:“你說她什麼都不管,可每次關鍵時候,一句話就戳到點子上。”

“那是因為她看得明白。”詩畫望了眼主院方向,“我們忙前忙後,她只挑最省力的法子。這種聰明,才最難學。”

兩人正說着,一個小廝跑過來:“詩畫姐姐,悅心齋管事問,要不要先把‘文心糕’的模具打出來?”

“打。”詩畫乾脆利落,“刻三種樣式——梅花、蘭草、竹葉,每盒配一枚,賣十文一塊,十塊起售。”

小廝記下跑了。

書詩看着詩畫,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詩畫笑了笑,沒答,只說:“主子愛吃軟的豆沙包,多蒸一刻鐘;她嫌桃紅褙子顯胖,秦王爺說穿得好。這些小事她都記得,大事怎麼會糊塗?”

“所以你是借她的勢,在布自己的局?”

“不是我的局。”詩畫收起笑容,“是她的錢,她的鋪子,她的命。我只是不想再看她被人騙一次。”

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捲起她袖口的一道邊。

她擡手按了按,轉身朝外走:“我去趟東市,盯着第一批料。”

書詩在後面喊:“要不要叫知意幫忙盯着對手動靜?”

“先不動。”詩畫頭也不回,“讓他們以為我們只是開個分店。等裝修一半,再放消息說主打文人市場——那時候,他們想跟都來不及。”

書詩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遠去,低聲嘀咕:“這哪是管賬的,簡直是打仗的。”

沈悅在廊下打了個哈欠,摸了摸空碟子,嘟囔:“再來一碟?”

旁邊小丫頭立刻應聲:“這就去取。”

她眯着眼,聽見遠處傳來幾聲鳥叫,不知哪家的貓又在牆頭撲騰。

她懶得睜眼,只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沒過多久,詩畫又折回來了,手裏多了個木匣子。

“主子,”她站在臺階下,“這是新招牌的樣字,請您過目。”

沈悅翻了個身,勉強睜眼:“念給我聽。”

“悅心齋。”詩畫一字一頓,“靖王府特供點心。”

“行。”沈悅重新閉眼,“掛上去吧。”

詩畫應了聲是,轉身又要走。

“對了。”沈悅突然又叫住她。

詩畫回頭。

“明天我去鋪子,能不能穿那件月白繡銀線的裙?”

“您不是說顯瘦?”

“嗯。”沈悅嘴角翹了翹,“秦淮昨天說,我喜歡的顏色,穿什麼都好看。”

詩畫笑了:“那您穿吧,我讓書詩給您配條銀絲絛,顯腰身。”

“行。”沈悅打了個哈欠,“記得給我留一屜剛出鍋的貓趣酥。”

“留三屜都行。”詩畫退下,“您睡會兒,下午我還有一堆單據要您過目。”

沈悅揮揮手:“等我醒了再說。”

門廊外,陽光斜照,銅鈴輕輕晃了一下。

沈悅閉着眼,嘴裏還回味着杏仁酥的香。

她心想:這一世,總算輪到我享福了。

沈悅躺在屋裏,迷迷糊糊快睡着時,聽見窗外有人喊:“主子!王爺派人送烤紅薯來了!說是雪天第二爐!”

她猛地睜開眼:“快拿進來!涼了就不脆了!”

浮動廣告
當同行在研究 AI,你還在研究發傳單